第5章 人面树（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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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呜喔喔喔喔喔……”
伴随着络腮胡逐渐远去的鬼哭狼嚎，肖舒二人相继掉进地道里。肖兆轩干脆利落的一个空翻踏上地面，姿势潇洒得可以直接上宣传片。他伸手拽了趴在地上的舒睦一把，几秒后，橡树村的三人组也滚了进来。
好险，差点变肉垫。
舒睦看了看那三人的落点，向肖兆轩投以感激的目光。
跌成一团的三个人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来。看清身在何处后，他们脸上都有一瞬的空白。倒是知道己方已经顺利进入人面树副本……或者说巢穴，舒睦跟肖兆轩表现得一派镇定。
这景象，原来玩游戏的时候已经看过太多次了。不管是好像肠道一样的赤红地面，还是布满带刺根须的两壁，都不值得惊讶。相反的，因为这景象实在太过熟悉，他俩心底反而控制不住地生出些许亲切感来。
终于缓过神，吉姆等人看了看眼前蚁穴一般纵横交错的地道，均是一脸想要抱头尖叫的表情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？！”
“……”
“昆布呢？”
慌张地讨论半晌，他们逐渐安静下来，这才想起下落不明的络腮胡。此时，肖兆轩刚刚把所有通道入口都看了一遍。
懒得费神跟这三人解释，肖兆轩直接选准一个岔道走进去，“这边。”
正处于六神无主状态的三人没有多想便跟上。等走出一段路，吉姆才问：“为什么是这条路？”
“刚才看见昆布被拖进去了。”肖兆轩说谎说得面不改色。
好在他俩确实比橡树村这三人早进来几秒，所以，听了肖兆轩的话，吉姆等人毫无怀疑地信了。
舒睦回忆了一下关于人面树副本的情况，提醒道：“当心脚下。”
“不要提醒我看恶心的东西……”汉尼皱着眉，踮起脚尖跨过地道中央一具残破的狼尸。也许，这是怪物抓不到人时的替代食物？
忽然，三条拇指粗细的“红线”从地底弹射而出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汉尼的脚踝，将他整个人倒掉起来。其中一条的尖端微微扬起，露出要钻进其口腔的意图。只是还未来得及实行，已经被肖兆轩斩成两段。
舒睦跟其余二人合力把汉尼从断掉的“红线”中拖出来，无奈道：“我让你小心的是这些根须。”
惊魂未定的汉尼一脸煞白，都忘了回嘴。倒是威尔斯闻言多问了一句，“你怎么知道地面有埋伏？”
舒睦一愣，随即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。
“呃……”没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反而招来怀疑，舒睦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肖兆轩若无其事解围道：“我们在流浪途中听人说起过类似的地方。而且眼前这具狼尸的位置也有些奇怪。”
威尔斯却没有就此罢休，继续道：“说起来，还没有问过二位从哪儿来的？”
这下，就算吉姆跟汉尼再迟钝，也发现气氛诡异了。他们看看面无表情的威尔斯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肖兆轩，不明白这二位怎么忽然就对上了。话说，现在该抓紧时间救昆布才对吧？
无声的对峙结束得很突然。
肖兆轩一笑道：“说了你也不一定听过，我来自白砂岩。”
威尔斯果然没听过这个地方，但大约是想起了正事，便没有再追问。
接下来众人走的更加小心。同时，橡树村剩余的三个人有意无意地与肖舒二人拉开了一些距离。
这支队伍的信赖关系差不多完蛋了。
眼见情况发展到相当糟糕的程度，舒睦小声对肖兆轩说：“抱歉。”
肖兆轩淡然回答：“所以有时候不能太好心。”
听见两人私语的威尔斯回头看了一眼，舒睦怕露出更多马脚，不敢再说。但他心里仍然有个疑问——之前会使人精神恍惚的人面树树汁流出时，肖兆轩没有出声提醒众人，是否便是料到了可能出现此刻这种情况？
由于刚才汉尼遇袭惊动了人面树，接下来这一路他们走得相当凶险。
被人面树控制的野兽尸体陆陆续续向着舒睦一行人所在的通道涌来，他们在对付这些傀儡的同时，还得随时提防着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钻出来的人面树根须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就连肖兆轩都累得微微喘气。舒睦听到他低低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显然是对自己的状态很不满意。可实际上他的表现已经很彪悍了……同样是玩游戏的阿宅，为什么自己跟对方的实力就相差那么多呢？
舒睦有些羡慕地看着肖兆轩精瘦的身体，无法想象对方到底是从哪来的力量，可以直接把受控制的兽尸头部砍下来。
“以前练过。”大概是舒睦的目光太火热，肖兆轩心有灵犀地解释了一下。
“哦，了解。”这么一解释，舒睦就释然了。就算是玩游戏的时候，现实里面运动强的人在近战中也会表现得比较出色，更何况是练过的。
看到脚下的土地颜色发生了变化，肖兆轩示意众人停下来，“原地休息一下。”他说着，刚好在不同颜色土地的交界边缘坐下来。
见状，一路上已经亲眼见识过他厉害的橡树村三人组默默在另一边坐下。他们自认实力不如肖兆轩，自然不敢越过他当开路先锋。
本来还担心三人乱跑又触发什么陷阱的舒睦松了口气。
威尔斯从身上翻出一些药瓶子递给同伴们。作为橡树村唯一的药剂师，他这次在队里的作用也相当于半个神官了。目光在肖舒二人身上滞留一瞬，他撇开头，把止血的药扔了过来。
舒睦抬手接住，“谢谢。”愿意分享药品，就表示之前的误会冰释了吧？
“只是暂时而已。”威尔斯道，“等回村以后，你们还是要给大家一个解释。毕竟村里出现怪事都是从你们加入以后才开始的。”
舒睦：“……”
肖兆轩完全没听两人的对话一般，径自伸手从舒睦手上拿过药瓶，把止血粉洒在自己的伤口上。舒睦回神，赶紧帮他包扎。作为负责开路的人，肖兆轩身上的伤口毫无疑问是最多的，虽然都是轻伤，但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。
舒睦皱眉道：“要是队里有神官在就好了。”
闻言，肖兆轩低笑了声。
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
大概是等了半天不见猎物自己送上门，人面树终于忍不住主动现身了。颜色比较浅的那部分地道，扑簌簌地掉落无数土块后，四壁都爬满了人面树灰褐色的枝条，随后，从地底钻出的粗壮树干一路上升，捅破了头顶的图层，尽情地向外扩张。
其枯枝好像无数人求救的手臂一般，在风中挥舞，挥舞，最后用力张开，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伞面。
威尔斯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就连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次人面树出场情景的舒睦，此时此刻，也因为眼前这真实的景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现出原貌的人面树约五米高，伸展开的树冠直径也有五米多的样子。在场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集中到其枝桠间残留的尸骸上……
“是昆布！还活着！”发现同伴，吉姆激动高喊。
这一声就像解除定身术的咒语一般。
应该是因为小队的人追得太紧的缘故，人面树没来得及吃掉昆布。但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——人面树显然不想丢掉这个大块头的食物，所以为了保住这个“储备粮”，它把昆布高高地挂在树冠上，随着其行动，昆布的身体微微晃动，就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果实。
汉尼看着这惊险的景象，不禁前迈一步。
地面立刻有树根抽过来，同时，树枝也像警告闯入者一般，疯狂地扭动。
无人敢再越雷池一步。
喀嚓喀嚓的声音响起，人面树的主干上有个肿块缓缓上升到中间的位置，裂开。一张五官模糊的灰白色人脸从裂口中显现出来，白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动着，看向肖兆轩等人。
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众人冻结。
不知道威尔斯怎么想的，看见人面树的脸时，他居然试图与对方沟通，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？你有什么目的？”
理所当然的，人面树没有回答。
舒睦跟肖兆轩都清楚，人面树的脸基本上只是个“装饰品”，并不具备思考能力，自然也不会说话。
威尔斯锲而不舍，还想继续跟人面树对话，冲动的吉姆已经按捺不住，一把将他推开，朝人面树怒吼道：“放开昆布，饶你不死！”
舒睦觉得吉姆的脑子肯定是之前传送的时候摔坏了。
人面树虽然不会说话，但对敌意却很敏感的样子。吉姆这番不客气的咆哮过后，场面顿时失控。人面树埋在地底的根须纷纷钻出地面，把为它提供养分的动物尸身当作弹药跑出来，而其枝条和根须则借着这些尸体的掩护，对闯入者发起防不胜防的攻击。
众人当即挂彩。
人面树的攻击范围很广，一时间，周围竟无一处可以安然落脚的地方。
就在大伙仓惶闪躲之际，肖兆轩忽然高喊：“攻击它的脸！”
什么？
因为太过吃惊，舒睦忍不住转头去看肖兆轩。
“啊呜喔喔喔喔喔……”
伴随着络腮胡逐渐远去的鬼哭狼嚎，肖舒二人相继掉进地道里。肖兆轩干脆利落的一个空翻踏上地面，姿势潇洒得可以直接上宣传片。他伸手拽了趴在地上的舒睦一把，几秒后，橡树村的三人组也滚了进来。
好险，差点变肉垫。
舒睦看了看那三人的落点，向肖兆轩投以感激的目光。
跌成一团的三个人哼哼唧唧半天才爬起来。看清身在何处后，他们脸上都有一瞬的空白。倒是知道己方已经顺利进入人面树副本……或者说巢穴，舒睦跟肖兆轩表现得一派镇定。
这景象，原来玩游戏的时候已经看过太多次了。不管是好像肠道一样的赤红地面，还是布满带刺根须的两壁，都不值得惊讶。相反的，因为这景象实在太过熟悉，他俩心底反而控制不住地生出些许亲切感来。
终于缓过神，吉姆等人看了看眼前蚁穴一般纵横交错的地道，均是一脸想要抱头尖叫的表情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？！”
“……”
“昆布呢？”
慌张地讨论半晌，他们逐渐安静下来，这才想起下落不明的络腮胡。此时，肖兆轩刚刚把所有通道入口都看了一遍。
懒得费神跟这三人解释，肖兆轩直接选准一个岔道走进去，“这边。”
正处于六神无主状态的三人没有多想便跟上。等走出一段路，吉姆才问：“为什么是这条路？”
“刚才看见昆布被拖进去了。”肖兆轩说谎说得面不改色。
好在他俩确实比橡树村这三人早进来几秒，所以，听了肖兆轩的话，吉姆等人毫无怀疑地信了。
舒睦回忆了一下关于人面树副本的情况，提醒道：“当心脚下。”
“不要提醒我看恶心的东西……”汉尼皱着眉，踮起脚尖跨过地道中央一具残破的狼尸。也许，这是怪物抓不到人时的替代食物？
忽然，三条拇指粗细的“红线”从地底弹射而出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汉尼的脚踝，将他整个人倒掉起来。其中一条的尖端微微扬起，露出要钻进其口腔的意图。只是还未来得及实行，已经被肖兆轩斩成两段。
舒睦跟其余二人合力把汉尼从断掉的“红线”中拖出来，无奈道：“我让你小心的是这些根须。”
惊魂未定的汉尼一脸煞白，都忘了回嘴。倒是威尔斯闻言多问了一句，“你怎么知道地面有埋伏？”
舒睦一愣，随即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。
“呃……”没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反而招来怀疑，舒睦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肖兆轩若无其事解围道：“我们在流浪途中听人说起过类似的地方。而且眼前这具狼尸的位置也有些奇怪。”
威尔斯却没有就此罢休，继续道：“说起来，还没有问过二位从哪儿来的？”
这下，就算吉姆跟汉尼再迟钝，也发现气氛诡异了。他们看看面无表情的威尔斯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肖兆轩，不明白这二位怎么忽然就对上了。话说，现在该抓紧时间救昆布才对吧？
无声的对峙结束得很突然。
肖兆轩一笑道：“说了你也不一定听过，我来自白砂岩。”
威尔斯果然没听过这个地方，但大约是想起了正事，便没有再追问。
接下来众人走的更加小心。同时，橡树村剩余的三个人有意无意地与肖舒二人拉开了一些距离。
这支队伍的信赖关系差不多完蛋了。
眼见情况发展到相当糟糕的程度，舒睦小声对肖兆轩说：“抱歉。”
肖兆轩淡然回答：“所以有时候不能太好心。”
听见两人私语的威尔斯回头看了一眼，舒睦怕露出更多马脚，不敢再说。但他心里仍然有个疑问——之前会使人精神恍惚的人面树树汁流出时，肖兆轩没有出声提醒众人，是否便是料到了可能出现此刻这种情况？
由于刚才汉尼遇袭惊动了人面树，接下来这一路他们走得相当凶险。
被人面树控制的野兽尸体陆陆续续向着舒睦一行人所在的通道涌来，他们在对付这些傀儡的同时，还得随时提防着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钻出来的人面树根须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就连肖兆轩都累得微微喘气。舒睦听到他低低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显然是对自己的状态很不满意。可实际上他的表现已经很彪悍了……同样是玩游戏的阿宅，为什么自己跟对方的实力就相差那么多呢？
舒睦有些羡慕地看着肖兆轩精瘦的身体，无法想象对方到底是从哪来的力量，可以直接把受控制的兽尸头部砍下来。
“以前练过。”大概是舒睦的目光太火热，肖兆轩心有灵犀地解释了一下。
“哦，了解。”这么一解释，舒睦就释然了。就算是玩游戏的时候，现实里面运动强的人在近战中也会表现得比较出色，更何况是练过的。
看到脚下的土地颜色发生了变化，肖兆轩示意众人停下来，“原地休息一下。”他说着，刚好在不同颜色土地的交界边缘坐下来。
见状，一路上已经亲眼见识过他厉害的橡树村三人组默默在另一边坐下。他们自认实力不如肖兆轩，自然不敢越过他当开路先锋。
本来还担心三人乱跑又触发什么陷阱的舒睦松了口气。
威尔斯从身上翻出一些药瓶子递给同伴们。作为橡树村唯一的药剂师，他这次在队里的作用也相当于半个神官了。目光在肖舒二人身上滞留一瞬，他撇开头，把止血的药扔了过来。
舒睦抬手接住，“谢谢。”愿意分享药品，就表示之前的误会冰释了吧？
“只是暂时而已。”威尔斯道，“等回村以后，你们还是要给大家一个解释。毕竟村里出现怪事都是从你们加入以后才开始的。”
舒睦：“……”
肖兆轩完全没听两人的对话一般，径自伸手从舒睦手上拿过药瓶，把止血粉洒在自己的伤口上。舒睦回神，赶紧帮他包扎。作为负责开路的人，肖兆轩身上的伤口毫无疑问是最多的，虽然都是轻伤，但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。
舒睦皱眉道：“要是队里有神官在就好了。”
闻言，肖兆轩低笑了声。
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
大概是等了半天不见猎物自己送上门，人面树终于忍不住主动现身了。颜色比较浅的那部分地道，扑簌簌地掉落无数土块后，四壁都爬满了人面树灰褐色的枝条，随后，从地底钻出的粗壮树干一路上升，捅破了头顶的图层，尽情地向外扩张。
其枯枝好像无数人求救的手臂一般，在风中挥舞，挥舞，最后用力张开，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伞面。
威尔斯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就连在游戏里经历过无数次人面树出场情景的舒睦，此时此刻，也因为眼前这真实的景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现出原貌的人面树约五米高，伸展开的树冠直径也有五米多的样子。在场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集中到其枝桠间残留的尸骸上……
“是昆布！还活着！”发现同伴，吉姆激动高喊。
这一声就像解除定身术的咒语一般。
应该是因为小队的人追得太紧的缘故，人面树没来得及吃掉昆布。但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——人面树显然不想丢掉这个大块头的食物，所以为了保住这个“储备粮”，它把昆布高高地挂在树冠上，随着其行动，昆布的身体微微晃动，就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果实。
汉尼看着这惊险的景象，不禁前迈一步。
地面立刻有树根抽过来，同时，树枝也像警告闯入者一般，疯狂地扭动。
无人敢再越雷池一步。
喀嚓喀嚓的声音响起，人面树的主干上有个肿块缓缓上升到中间的位置，裂开。一张五官模糊的灰白色人脸从裂口中显现出来，白浊的眼珠迟缓地转动着，看向肖兆轩等人。
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众人冻结。
不知道威尔斯怎么想的，看见人面树的脸时，他居然试图与对方沟通，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？你有什么目的？”
理所当然的，人面树没有回答。
舒睦跟肖兆轩都清楚，人面树的脸基本上只是个“装饰品”，并不具备思考能力，自然也不会说话。
威尔斯锲而不舍，还想继续跟人面树对话，冲动的吉姆已经按捺不住，一把将他推开，朝人面树怒吼道：“放开昆布，饶你不死！”
舒睦觉得吉姆的脑子肯定是之前传送的时候摔坏了。
人面树虽然不会说话，但对敌意却很敏感的样子。吉姆这番不客气的咆哮过后，场面顿时失控。人面树埋在地底的根须纷纷钻出地面，把为它提供养分的动物尸身当作弹药跑出来，而其枝条和根须则借着这些尸体的掩护，对闯入者发起防不胜防的攻击。
众人当即挂彩。
人面树的攻击范围很广，一时间，周围竟无一处可以安然落脚的地方。
就在大伙仓惶闪躲之际，肖兆轩忽然高喊：“攻击它的脸！”
什么？
因为太过吃惊，舒睦忍不住转头去看肖兆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