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 自己会不会太便宜她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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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杏暖重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一向对自己温和的父亲竟然会那么严肃认真的看着自己,但是柳杏暖心里倒是没有多少疑惑,毕竟看着一旁跪着的柳云烟,想来也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吧。睍莼璩伤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柳文津慢慢起身,扶起跪着的柳云烟,视线并没有落到杏暖的身上,但是话却是对着杏暖说的。
柳杏暖依旧跪在地上,似乎没有看见父亲把柳云烟扶起来,心里也没有半点儿的慌张,这让杏暖自己都觉得诧异:“杏暖没有什么可说的。”
“哼!你还好意思说,杏暖啊,杏暖,我一直以为你长大了,可是你看看你,还是那么的任性不懂事。”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能放心你进宫选秀。
杏暖缓缓的抬起头,定定的看着父亲:“爹爹……”
柳云烟看着父亲生气,最主要的也是想着来之前如姨娘的警醒:“爹爹,这件事情其实不怪二姐姐的,是云烟自己不懂事。”
柳文津爱怜的看着云烟,依稀还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红肿,心里还是心疼的:“还疼吗?”
杏暖冷冷的望着柳云烟楚楚可怜的享受着父亲关怀的模样,心中冷笑:“的确是她不懂事。”
柳文津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宠爱的女儿会突然这么说,想起碗儿的交付,柳文津心疼无比的看着柳杏暖,眼里带着沉痛:“柳杏暖,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?你是姐姐,怎么可以那么的欺负妹妹。”
“那你要看看,她像不像是个妹妹,怎么,昨天受委屈了,马上就向爹爹告状是吧。”柳杏暖不屑的冷哼。
眼见着柳杏暖误会自己,柳云烟着急的解释道:“二姐姐,我没有……”
“住嘴!到了现在你还没有认识到你的错误吗?”柳文津失望的看着柳杏暖道:“云烟什么都没有说,是我去看如姨娘的时候,恰巧看见的。”
哼!你这么说,不过是印证了她是直接还是间接的告诉,如此而已!柳杏暖原本想要据理力争的,可是看着父亲生气的模样,和柳云烟越发可怜委屈的模样,忽的觉得这样的日子,自己不禁有些厌恶起来。
“父亲不必生气,昨天的事情,我既然做了,也就没有想过隐瞒,不过昨天实在是太累,睡醒了之后,不管云烟说与不说,我都会自己说的。”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云烟,柳杏暖心中冷笑,此时的你,一定在心中不住的冷笑吧,要是不做些什么,你倒是显得轻狂!
“哼!。”柳文津轻哼,但是看着柳杏暖的样子,终是不忍心让她继续跪在地上:“起来说话。”
柳杏暖闻言浅浅的笑了,缓慢的起身,没有错过柳云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满,轻声开口:“父亲别生气,昨天杏暖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问题,以至于心情不佳,再加之云烟无故叨扰,好言让她离开,她却变本加厉,甚至还想要教训我的丫头,父亲,你也知道,蓝儿甜儿她们跟着我那么久了,我们之间不仅仅是主仆那么简单,虽然她们不是我的亲姐妹,但是在杏暖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她们当做是亲姐妹了,所以……自然就过激了。”
“胡闹!不管怎样,她们终究是丫鬟,而云烟才是你的亲妹妹。”柳文津拔高了嗓音,原以为这件事情还有什么缘由,看来追究下来毕竟还是云烟受委屈了,这丫头难道不知道,这个世界上,只有血缘这个东西是割不掉剪不断的吗?
柳杏暖无心跟父亲争辩,想来是自己低估了柳云烟,看她的模样,这件事情想必她和如姨娘已经谋划好了吧,定定的望着柳云烟,杏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心思,如果自己进宫选秀,定然是便宜了这对母女。
“是啊,亲妹妹……”杏暖重复着父亲的话,忽的哭了起来……
柳文津心中一凛,不明白为什么杏暖会突然哭起来,忍住想要上前安慰杏暖的冲动:“你哭什么?”
柳云烟不满的看了眼柳杏暖,随即很是关心的开口道:“二姐姐,你……怎么……了……”
杏暖哽咽着,很是无助的缓声开口道:“父亲还记得母亲吗?”
柳文津一愣,没有想到杏暖会突然提到碗儿,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:“当然记得。”
“昨天,碗儿也很想念母亲,正在女儿快要睡着和母亲相处的时候,是云烟妹妹闯了进来……爹爹,你也知道,女儿自小便没有娘,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娘一面吗?可是因为云烟,一切都没有希望了。”对不起,阿娘,这一次杏暖无心这么说的,但是看着柳云烟的模样,杏暖又不想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暗自得意。
柳文津脚步一顿,悲伤越发的浓厚:“罢了罢了,这件事情也怨不得你。”直直的看向柳云烟,这一次眼里没有了怜悯之色:“以后没事儿,别去叨扰你的姐姐,我累了,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柳云烟一愣,原以为父亲因为这件事情,必定会狠狠地责罚柳杏暖,然后自己在假意帮忙,这样子,柳杏暖必定会感激自己,而且在父亲的心中自己也会留下好印象的。可是……不甘心,满满的都不甘心现在的这个结果。
柳杏暖看着父亲伤心的模样,心里还是后悔了,刚刚自己就应该随着柳云烟得意的,看着父亲伤神的模样,他一定是真的很爱很爱母亲吧。轻轻地行了个礼,柳杏暖心情沉闷的走了出去。
眼见着柳杏暖离开,柳云烟虽然不甘心,但是还是赶紧跟了上去,不紧不慢的跟在柳杏暖的身后,但是却没有开口。
不知不觉的,柳杏暖停下了脚步,但是却并没有回眸看一眼柳云烟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柳云烟显得很慌乱的看着柳杏暖,轻声开口道:“二姐姐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就没有吧。”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,脑海里再一次的浮现出父亲伤心的模样,自己真的是做错了,为人子女,没有让父母过上舒心愉悦的日子不说,竟然还不孝的勾起他的伤心事,自己真的是错了。
柳云烟着急的上前,拉住柳杏暖,着急的额开口解释:“二姐姐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没有。”
定定的望着柳云烟,看着柳云烟哭泣慌乱的模样,轻轻的抚上依稀还能看出痕迹的脸颊,昨天自己下手真的是重了,竟然都隔了那么久还有痕迹。其实柳云烟不知道的是,为了防止这个痕迹消失,柳云烟一直在打着自己巴掌。
“还疼吗?”心里翻涌起来的是愧疚吗?柳杏暖,你怎么可以愧疚,你忘记了,就是你眼前的好妹妹,对你做的事情了吗?柳杏暖错开视线,无力的垂下手,不愿意再看柳云烟一眼。
“不疼,早就不疼了。”柳杏暖这幅表情是愧疚了吧,呵呵……当真是个愚蠢的女人,不过这样才好,这样自己在以后的路上才会有胜算。
“嗯。”轻轻的应了一声,柳杏暖就想离开,只是刚走一步便看着柳云烟道:“我回去了,你也回去吧。”
柳云烟是想要回去,可是直到刚才父亲都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,本来是不想要开口求柳杏暖的,但是如果没有柳杏暖的帮助这件事情也不一定成功:“二姐姐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二姐姐,就要进宫选秀了,以后再想要见到姐姐,怕是不容易了,所以想要开口叫一声。”杏自想看暖。
杏暖闻言,回身认真的看着柳云烟,似在思考她说的话里的真实性:“我可以将你的话,理解成,你在舍不得我吗?”
“当然舍不得,二姐姐难道忘记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了吗?”
听柳云烟这么一说,杏暖不由想了起来,小的时候因为自己长得丑,身边没有一个朋友,就算是丫鬟仆人,背着自己也不知道说了自己多少的坏话,只有柳云烟,这个自己倾尽一切记恨的人……却也是给了自己而是安慰的一个人,微微一笑,这个时候,她和秦王还没有什么接触,或许这个时候的她对自己还有几分真心,或许未可知。
不记得了,有人曾经说过一句话,再好的朋友,也会因为两件事情而反目,一是金钱,二是女人或是男人,想来……呵呵……
“没有忘记。”但是我更记得你对我的伤害!
听见杏暖的回答,柳云烟心里算是有些底气了,还记得儿时的情意就好,这样子,自己才会更有把握的做好接下来的事情:“姐姐……”走到柳杏暖的身边,柳云烟拉起杏暖的手,满是不舍的道:“云烟不想要和你分开。”
看着云烟眼里的水雾,杏暖脑海里有着瞬间的空白……
看着杏暖发呆的模样,柳云烟不由再接再厉的继续道:“二姐姐,你也不愿意和我分开的对不对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我们……”
“不会的,我们可以不用分开的。”柳云烟着急的打断杏暖的话,颇有些急切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:“二姐姐,我决定了,我要陪你一起进宫选秀。”
柳云烟的话刚说完,困扰在杏暖心中的迷雾忽的消失了,杏暖自嘲的一笑,刚刚自己差一点儿就被她迷惑住了,她其实说了那么多,目的便是这个吧……只是,她不是应该对秦王有兴趣的吗?
“可是你的年纪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云烟只想要陪你,再者说,我不过也就是离选秀的日期小了一个月而已,影响应该不大的。”
不大?怎么可能会不大,这件事情要是被有心人抓住,那便是欺君,这样子怕是会给整个柳家都带来不幸吧!
“你就那么的想进宫选秀?”杏暖挑眉,这一刻竟然开始疑惑了,以前一直说对秦王没有二心的,忠贞不二的女人,很难相信,此刻她会主动的要求进宫选秀。
“我不是想要去进宫选秀,只是想要陪着姐姐而已。”柳云烟来之前一直都记得如姨娘对自己的忠告,姨娘说过忍一时之意气,才能成为人上人。
我不是想要去进宫选秀,只是想要陪着姐姐而已。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啊,就算是杏暖明明知道这里面的真实不多,但是还是被感动了,缓缓地走近柳云烟,帮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,杏暖根本就不知道此时的她连眼神都是飘渺的,只听:
“你真的愿意陪着我吗?”
“嗯嗯嗯。”柳云烟赶紧点头道。
杏暖轻轻一笑,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,其实……有的时候就算是杏暖,也会想之前的经历会不会其实是一场梦呢,其实柳云烟也好,秦王也罢,那只不过是幻想罢了,可是……每每看见他们,和他们相处,从心灵深处涌出的恨意和苦楚却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,他们曾经那么那么狠戾的伤害自己,背叛自己。
“云烟。”杏暖的声音越发的柔和:“云烟,要是姐姐不去选秀,你也愿意陪着我吗?”
不去选秀,柳云烟认真的看着柳杏暖,几乎下意识的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了:“当然愿意,姐姐在哪儿我在哪儿。”如果不是有求于你,我会这么说么?哼!柳杏暖,我柳云烟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呆在同一个地方。
柳杏暖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的开口:“我记得你的年龄还不到吧,这样子去选秀……”
“姐姐,你忘记我之前就说过的话了吗?只要父亲出面,去求太后,这样的问题根本就存在的。”对了,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让爹爹去求太后呢,反而在这里和柳杏暖周旋!
柳杏暖并没有多说什么,点了点头,便无言的独自离开了。
柳云烟望着柳杏暖的背影,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屑,也许你柳杏暖是比我美上几分,但是我的身边有姨娘出谋划策,而我自己也是万分聪颖,我就不相信,我柳云烟会比不上你柳杏暖!
好好地回屋泡了一个热水澡,柳杏暖总算是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,随意的拿过一件衣袍,任由头发肆意的披散着,就这样,杏暖慢慢的走出了房间,看着昏暗的天色。
竟是晚上了吗?遥想刚才蓝儿她们进来,自己下令让他们所有人都先别进院子,起初自己都还在疑惑,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,但是……站在这里,幽静的环境让杏暖一下就想明白了,自己不过是想要寻求一丝安静罢了。
秋天的风虽然不大,但是却透露着丝丝的凉意,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,其实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的,但是眼前快速飘过的一抹红色不由让杏暖浑身一凛。
刚刚的红色不应是视错觉,警惕的换望着四周,曾记得师傅曾说武功的最高境界是站着不动也可以听声辨人,但是杏暖无奈一笑,那种程度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了。
“出来吧,我都看见你了。”杏暖并没有四处张望,反而是很笃定的开口,因为杏暖想要赌一把,赌一赌到底刚刚的视错觉还是人,又或者会是什么鬼怪!
林中的红衣人邪魅的看着站在院中,衣衫不整但是浑身又透露出一种舒适宜人的感觉的白衣女子,微微一笑,慢慢的从树的背后,走了出来。
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柳杏暖立刻回头,看着眼前的红衣人,柳杏暖不由想起了,昨天白天那个胡同里出现的,可不就是他吗?微微的挑了挑眉,声音中带着几许玩味:“是你?”
“啧啧……月下梧桐,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。”红衣人笑看着眼前的女子,昨天看见她的时候,只觉得这个女子冰冷而绝美,淡漠而又宁静,疏远却又随和……但是今天再见,只觉得她慵懒之中洞悉着了然,这个院子里,刚才自己虽然是随意的那么一走,但是自己却可以肯定,这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,夜晚里,单独的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相对,而且她的衣衫还那么的单薄……是该赞叹她的勇气和胆量呢。还是她对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呢?
杏暖听完了红衣人的话,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道:“你的赞美我收下了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离开……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打算离开,怎么办?”红衣人邪魅的笑了,但是这个笑容掩藏在他的面具之下,想来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笑了。
听见他说不离开,杏暖也不着急,随意的走到一旁的石凳上,缓缓入座,好以整睱的看着眼前这个故作神秘的红衣人:“喂!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呢?是你的身份特殊不愿意别人认出你,还是说你这只是因为样貌丑陋,不愿意吓到别人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吗?”杏暖稍稍的思考了下,随即清浅的笑开了:“看你身材挺拔,想必呢体格也是健硕的,但是往往人都不是完美的,想来你是后者了,呵呵……”
人都是不完美的吗?没有理会杏暖的调笑,男子只是直直的望着杏暖:“那么姑娘你呢?气质出众,面容绝美,身段诱人,这样的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缺点。”
“这你就错了。”
见杏暖说的如此肯定,红衣人这下倒是来了兴趣:“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“听过最毒妇人心吗?告诉你,别看我是这样的,其实我是这样的!”杏暖边说边很淑女的坐着,随即却又做了一个大大的凶恶的鬼脸,像是想要证明自己说的话,是真的。
看着杏暖多变的表情,红衣人终是忍俊不禁:“敢问姑娘芳名。”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丫头!
杏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,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笑声,而且他带了一张面具自己也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!好以整睱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,杏暖并没有打算开口,反而是念了一首诗:“文杏栽为梁,香茅结为宇。不知栋里云,当作人间雨。”
“当做人间雨吗?”红衣人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此时的杏暖,竟然觉得她有几分凄清,微微一笑,自己这是怎么了,她和自己根本就是……:“在下愚钝,无法猜测出姑娘的芳名。”
杏暖浅笑:“叫我杏儿吧,今ri你我相逢,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,但是我并不打算追究。”看你行动自如,想来我就算是想要追究,怕也是自讨苦吃。
“杏儿……很好听的名字,我们在这朦胧的月色中相遇,也实属有缘,以后你可以叫我月。”
见月如是说,杏暖确实忍不住的在你鄙夷着月,一听这个名字就不可能是真的,真是个没有诚意的人,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?
正想说什么,只听远处传来了呼喊的声音,寻着声音看过去,那个人应该是甜儿,回头看向月,可是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,杏暖挑眉,还真是……
甜儿着急的跑了进来,正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,只听身后传来了声音,惊吓的叫了一声:“啊……”
杏暖皱眉:“别叫了,是我!”
其实也怪不得甜儿,晚上了这里也没有点灯,原本认定了小姐此时应该在房里睡觉,但是却……出现在自己的背后不说,更是披散着头发,好生吓人!
“小姐,你吓死甜儿了?”
杏暖伸手摸了摸甜儿的额头,笑道:“还有温度,你没死!”
甜儿一听,委屈的都快要哭了:“估计离死也不远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姐,你快去前厅找老爷吧,老爷现在很生气。”甜儿赶紧开口道。
很生气?柳云烟的事情不是早上的时候已经问过了吗?爹爹不可能还那么生气的啊,心下疑惑,却没有表露出来:“坏丫头,是不是怕我惩罚你违背了不许出现在院子里的命令,所以你才……”
“小姐,就算甜儿吃了雄心豹子胆,也不敢啊,小姐,你赶快过去吧!”甜儿回想起老爷的神色,只觉得心里害怕极了,这还是第一次,第一次看见老爷生那么大的气。
杏暖稍稍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道:“那走吧!”
“小姐!”甜儿赶紧叫住小姐,紧张的道:“我们先换身衣服吧。”
听的甜儿的提醒,杏暖这才看了下自己的衣服,虽然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,但是想想还是换一身衣服的好,免得让有心人有机可乘,搬弄是非。
翰林府大厅之中,弥散开的,是压抑和沉静。杏暖才刚一走进大厅,便被父亲阴沉的面色吓了一跳,试探性的小声开口道:“爹……”
“给我跪下!”柳文津中气十足的开口,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怒意。
杏暖见状,听话的跪了下来,但是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自己跪下:“爹爹先别生气,是杏暖做错了什么吗?”
“错?哈哈……”柳文津怒极反笑,扯过一旁的柳云烟站在杏暖的面前:“亏得你还是姐姐,可是你看看,你哪里有半分姐姐的样子!”
杏暖暗自皱眉,深深地看了柳云烟一眼,心中暗想,好你个柳云烟,亏得之前还被你感动了,原来又是你在背后使坏。
其实这一次杏暖也冤枉了柳云烟,其实柳云烟虽然很满意的看着柳杏暖被责骂,但是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那么的生气。
“杏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还请父亲明示!”杏暖不想要费心思去猜测,只想要等着父亲告诉自己。
柳文津愤怒的转身背对着杏暖,害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出手打杏暖,声音中带着颤抖的道:“我问你,你可是知道了醉香楼是什么地方?”
醉香楼?杏暖一经提醒,不由想起了醉香楼里的事情,那个时候自己跳舞,舞台之下曾有个人叫过自己,难道……杏暖低下头:“知道的。”
“哼!我就知道你知道。”柳文津满心的无力:“杏暖,你可知道,现在京城之中,关于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。”要不是刚刚兵部侍郎戴河过来和我商量事情,无意中提起,怕是自己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
传开了?合着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,怎么……杏暖默默地低下头:“父亲,那天的事情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再说了,我只问你一句,你是不是真的去醉香楼跳舞了?”柳文津很希望杏暖否认,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处理这件事情。
杏暖一愣,看父亲的样子,他似乎真的很生气,微微的低下头:“是。”
“混账!”柳文津终是没有忍住,一巴掌扇向了杏暖,但是打完之后便后悔了,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儿,柳文津无力的踉跄了几步:“杏暖,你这样子做,我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!你是个女孩子,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声誉甚至会比人的性命更加的重要吗?你看看你自己,现在这个样子,我还怎么有脸让你去参加选秀。”
听见柳文津的话,柳云烟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神采,但是依选择静静的呆在一边,现在父亲正在气头上,还是先不说话的好。
“爹爹,我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说了,明天一早,我就去禀报皇上,剥夺你的选秀资格!”
眼见着柳文津如是说,一直都安静的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的如姨娘心中一突,忽的开口道:“可是……万一让皇上误会,我们故意不给女儿那可怎么办?”
柳文津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如姨娘,冷声一笑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之前你不说要让云烟陪着杏暖进宫吗?现在我让云烟代替杏暖进宫。”
柳云烟和如姨娘一听,心中皆是一喜,只见柳云烟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依旧还跪在地上的杏暖,缓缓出声道:“父亲,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怎么,你难道是想要和她一起,这样的话,我明天就去禀报皇上!”柳文津以为,云烟是要与杏暖祸福与共。
如姨娘一听,心中一急,慌忙的扯住云烟道:“云烟愿意去的,不为别的,就为这翰林府的平安,云烟也一定会去的,是不是,云烟。”
柳云烟微微一愣,随即猛地点头道:“是的,父亲。”
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,杏暖并不打算争辩,虽然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了,但是结局却是自己乐意见到的,只是……柳云烟如此进宫,自己会不会太便宜她了呢?
从大厅出来,耳边一直在回想着父亲的话,父亲说要自己闭门思过一个月,将孝经和女戒好好地誊抄,想来父亲是气急了吧。或许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,只有如姨娘和柳云烟最是高兴,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。
日子就这样缓慢的过着,这几天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心境烦躁之外,之后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心,每天听着蓝儿和甜儿告诉自己如姨娘和柳云烟是怎样趾高气扬,杏暖不禁开始想,自己一直都说要报仇的,但是似乎自己还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事情。
轻轻地抬起手,示意甜儿不要再继续说,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山海经:“好啦,其实你们不说我也大致能够猜到,父亲要我在这里闭门思过,暂且就放过她们吧。”
“可是小姐,一个月之后,三小姐就进宫选秀去了。”甜儿有些着急,现在整个翰林府都传遍了,说是杏暖小姐被云烟小姐取代,那些个奴才什么的,哪一个不是势利之徒,都跑去巴结去了。
杏暖清浅一笑,眉宇间风华尽展:“那也要她真的去得了才作数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蓝儿定定的望着小姐淡定的模样,细细的思考着她说的话,忽而一笑,拉住还准备再说什么的甜儿道:“小姐说的是,要进宫选秀也不是说说而已,要真的去的成,那才作数。”
“呵呵……蓝儿果然聪明。”合上手中的书,看向一旁的甜儿道:“你嘴甜一些,去秦王府上走一遭,就说,杏暖想见一次王爷。”
“是。”甜儿福了福身子,赶紧离开去找秦王。
“小姐……老爷现在还在气头上。”蓝儿担忧的看着杏暖道。
“好了,我办事总有分寸的,陪我下去梳洗打扮一下。”眼睛并没有看蓝儿,杏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,不管如何……伤害过自己的人,自己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。
且说柳文津,这几日一直都被皇上留在宫中,时而讨论政事,时而和皇上一起下棋对弈,但是柳文津心里并没有轻松,反而觉得有些忐忑,那日下朝之后自己找到皇上,对他禀明了杏暖的事情,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,反而将自己留在了宫中,算算时间,已经四天有余了。
“皇上。”柳文津看了眼龙榻之上正在看书的凌轩,终是忍不住的开口:“皇上留臣在这里已经四天了,不知道……”
凌轩放下手中的书,玩味的看着柳文津,清浅一笑:“这几日和大学士呆在一起,朕着实是受益匪浅,只是……”凌轩微微一愣:“原以为,大学士还会忍耐几天,再和朕说话这个话题的。”
“皇上,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……”柳文津知道,皇上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其实皇上是在等着自己:“杏暖不知轻重,如果皇上要处罚,臣自会遵命,只是子不教父之过,有什么就让臣一力承担吧。”
“杏暖?”凌轩不由再一次的想起了那日的一舞,婉若游龙,翩若惊鸿,那样的女子……
“是的,正是小女。”柳文津回道。
“如果你只是为了民间的谣言,朕明白的告诉你,朕不在乎,但是如果是她让你来的,这又是一回事情。”凌轩知道,自己一直将柳文津留在宫中,一直没有让他回去,也不正面回应他的要求,就是害怕,这件事情是柳文津拗不过杏暖的要求来的,毕竟杏暖曾经明确的跟自己说过,她不愿意进宫。17903308
“这……”柳文津一愣,随即浅笑:“听陛下这么说,陛下似乎认识小女。”
“嗯,不只是认识。”凌轩缓缓一笑,忽而满脸认真的看着柳文津道:“大学士,这里也就我们两个人,有些话朕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朕喜欢杏暖,无论如何,朕都希望她能够进宫选秀,如果只是你说的谣言问题,朕自有办法解决,太后那儿你也不必担心,你进宫也有些时间了,早些回去吧,免得家人担心。”
柳文津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说,心下迟疑,算是对皇上为何会把自己留下来的事情理出了个头绪,皇上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和杏暖……柳文津不敢深想,难怪……难怪自从自己和陛下提过不让杏暖进宫之后,陛下做出的让自己不能理解的举动,原来这就是症结。
“臣遵旨。”柳文津拜别告退,出了养心殿之后,心里非但没有轻松,反而是越发的沉重了。看来回家之后,一定得要好好地审问审问杏暖,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!
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,柳杏暖浅浅一笑,现在就只要静静的等着秦王过来就好,慢慢的起身,往院子里走去,还没有走几步,便看见甜儿回来了,微微一笑,可是四处搜寻,都不见秦王的踪迹啊。1d7t2。
“王爷呢?”
甜儿慌忙的低下头,低声道:“我去了秦王府的,但是那里的人告诉我,王爷早在四天前就进宫了,一直都没有回来。”
四天前?那不是自己被罚闭门思过的时间吗?怎么……杏暖疑惑的皱起了眉峰:“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“这倒是没有,不过……刚才我才知道,原来老爷也去宫中做客四天了,现在也没有回来。”
柳杏暖重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一向对自己温和的父亲竟然会那么严肃认真的看着自己,但是柳杏暖心里倒是没有多少疑惑,毕竟看着一旁跪着的柳云烟,想来也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吧。睍莼璩伤
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柳文津慢慢起身,扶起跪着的柳云烟,视线并没有落到杏暖的身上,但是话却是对着杏暖说的。
柳杏暖依旧跪在地上,似乎没有看见父亲把柳云烟扶起来,心里也没有半点儿的慌张,这让杏暖自己都觉得诧异:“杏暖没有什么可说的。”
“哼!你还好意思说,杏暖啊,杏暖,我一直以为你长大了,可是你看看你,还是那么的任性不懂事。”这样的你让我如何能放心你进宫选秀。
杏暖缓缓的抬起头,定定的看着父亲:“爹爹……”
柳云烟看着父亲生气,最主要的也是想着来之前如姨娘的警醒:“爹爹,这件事情其实不怪二姐姐的,是云烟自己不懂事。”
柳文津爱怜的看着云烟,依稀还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红肿,心里还是心疼的:“还疼吗?”
杏暖冷冷的望着柳云烟楚楚可怜的享受着父亲关怀的模样,心中冷笑:“的确是她不懂事。”
柳文津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宠爱的女儿会突然这么说,想起碗儿的交付,柳文津心疼无比的看着柳杏暖,眼里带着沉痛:“柳杏暖,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?你是姐姐,怎么可以那么的欺负妹妹。”
“那你要看看,她像不像是个妹妹,怎么,昨天受委屈了,马上就向爹爹告状是吧。”柳杏暖不屑的冷哼。
眼见着柳杏暖误会自己,柳云烟着急的解释道:“二姐姐,我没有……”
“住嘴!到了现在你还没有认识到你的错误吗?”柳文津失望的看着柳杏暖道:“云烟什么都没有说,是我去看如姨娘的时候,恰巧看见的。”
哼!你这么说,不过是印证了她是直接还是间接的告诉,如此而已!柳杏暖原本想要据理力争的,可是看着父亲生气的模样,和柳云烟越发可怜委屈的模样,忽的觉得这样的日子,自己不禁有些厌恶起来。
“父亲不必生气,昨天的事情,我既然做了,也就没有想过隐瞒,不过昨天实在是太累,睡醒了之后,不管云烟说与不说,我都会自己说的。”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云烟,柳杏暖心中冷笑,此时的你,一定在心中不住的冷笑吧,要是不做些什么,你倒是显得轻狂!
“哼!。”柳文津轻哼,但是看着柳杏暖的样子,终是不忍心让她继续跪在地上:“起来说话。”
柳杏暖闻言浅浅的笑了,缓慢的起身,没有错过柳云烟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满,轻声开口:“父亲别生气,昨天杏暖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问题,以至于心情不佳,再加之云烟无故叨扰,好言让她离开,她却变本加厉,甚至还想要教训我的丫头,父亲,你也知道,蓝儿甜儿她们跟着我那么久了,我们之间不仅仅是主仆那么简单,虽然她们不是我的亲姐妹,但是在杏暖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她们当做是亲姐妹了,所以……自然就过激了。”
“胡闹!不管怎样,她们终究是丫鬟,而云烟才是你的亲妹妹。”柳文津拔高了嗓音,原以为这件事情还有什么缘由,看来追究下来毕竟还是云烟受委屈了,这丫头难道不知道,这个世界上,只有血缘这个东西是割不掉剪不断的吗?
柳杏暖无心跟父亲争辩,想来是自己低估了柳云烟,看她的模样,这件事情想必她和如姨娘已经谋划好了吧,定定的望着柳云烟,杏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心思,如果自己进宫选秀,定然是便宜了这对母女。
“是啊,亲妹妹……”杏暖重复着父亲的话,忽的哭了起来……
柳文津心中一凛,不明白为什么杏暖会突然哭起来,忍住想要上前安慰杏暖的冲动:“你哭什么?”
柳云烟不满的看了眼柳杏暖,随即很是关心的开口道:“二姐姐,你……怎么……了……”
杏暖哽咽着,很是无助的缓声开口道:“父亲还记得母亲吗?”
柳文津一愣,没有想到杏暖会突然提到碗儿,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:“当然记得。”
“昨天,碗儿也很想念母亲,正在女儿快要睡着和母亲相处的时候,是云烟妹妹闯了进来……爹爹,你也知道,女儿自小便没有娘,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娘一面吗?可是因为云烟,一切都没有希望了。”对不起,阿娘,这一次杏暖无心这么说的,但是看着柳云烟的模样,杏暖又不想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暗自得意。
柳文津脚步一顿,悲伤越发的浓厚:“罢了罢了,这件事情也怨不得你。”直直的看向柳云烟,这一次眼里没有了怜悯之色:“以后没事儿,别去叨扰你的姐姐,我累了,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柳云烟一愣,原以为父亲因为这件事情,必定会狠狠地责罚柳杏暖,然后自己在假意帮忙,这样子,柳杏暖必定会感激自己,而且在父亲的心中自己也会留下好印象的。可是……不甘心,满满的都不甘心现在的这个结果。
柳杏暖看着父亲伤心的模样,心里还是后悔了,刚刚自己就应该随着柳云烟得意的,看着父亲伤神的模样,他一定是真的很爱很爱母亲吧。轻轻地行了个礼,柳杏暖心情沉闷的走了出去。
眼见着柳杏暖离开,柳云烟虽然不甘心,但是还是赶紧跟了上去,不紧不慢的跟在柳杏暖的身后,但是却没有开口。
不知不觉的,柳杏暖停下了脚步,但是却并没有回眸看一眼柳云烟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柳云烟显得很慌乱的看着柳杏暖,轻声开口道:“二姐姐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就没有吧。”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,脑海里再一次的浮现出父亲伤心的模样,自己真的是做错了,为人子女,没有让父母过上舒心愉悦的日子不说,竟然还不孝的勾起他的伤心事,自己真的是错了。
柳云烟着急的上前,拉住柳杏暖,着急的额开口解释:“二姐姐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没有。”
定定的望着柳云烟,看着柳云烟哭泣慌乱的模样,轻轻的抚上依稀还能看出痕迹的脸颊,昨天自己下手真的是重了,竟然都隔了那么久还有痕迹。其实柳云烟不知道的是,为了防止这个痕迹消失,柳云烟一直在打着自己巴掌。
“还疼吗?”心里翻涌起来的是愧疚吗?柳杏暖,你怎么可以愧疚,你忘记了,就是你眼前的好妹妹,对你做的事情了吗?柳杏暖错开视线,无力的垂下手,不愿意再看柳云烟一眼。
“不疼,早就不疼了。”柳杏暖这幅表情是愧疚了吧,呵呵……当真是个愚蠢的女人,不过这样才好,这样自己在以后的路上才会有胜算。
“嗯。”轻轻的应了一声,柳杏暖就想离开,只是刚走一步便看着柳云烟道:“我回去了,你也回去吧。”
柳云烟是想要回去,可是直到刚才父亲都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复,本来是不想要开口求柳杏暖的,但是如果没有柳杏暖的帮助这件事情也不一定成功:“二姐姐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二姐姐,就要进宫选秀了,以后再想要见到姐姐,怕是不容易了,所以想要开口叫一声。”杏自想看暖。
杏暖闻言,回身认真的看着柳云烟,似在思考她说的话里的真实性:“我可以将你的话,理解成,你在舍不得我吗?”
“当然舍不得,二姐姐难道忘记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了吗?”
听柳云烟这么一说,杏暖不由想了起来,小的时候因为自己长得丑,身边没有一个朋友,就算是丫鬟仆人,背着自己也不知道说了自己多少的坏话,只有柳云烟,这个自己倾尽一切记恨的人……却也是给了自己而是安慰的一个人,微微一笑,这个时候,她和秦王还没有什么接触,或许这个时候的她对自己还有几分真心,或许未可知。
不记得了,有人曾经说过一句话,再好的朋友,也会因为两件事情而反目,一是金钱,二是女人或是男人,想来……呵呵……
“没有忘记。”但是我更记得你对我的伤害!
听见杏暖的回答,柳云烟心里算是有些底气了,还记得儿时的情意就好,这样子,自己才会更有把握的做好接下来的事情:“姐姐……”走到柳杏暖的身边,柳云烟拉起杏暖的手,满是不舍的道:“云烟不想要和你分开。”
看着云烟眼里的水雾,杏暖脑海里有着瞬间的空白……
看着杏暖发呆的模样,柳云烟不由再接再厉的继续道:“二姐姐,你也不愿意和我分开的对不对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我们……”
“不会的,我们可以不用分开的。”柳云烟着急的打断杏暖的话,颇有些急切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:“二姐姐,我决定了,我要陪你一起进宫选秀。”
柳云烟的话刚说完,困扰在杏暖心中的迷雾忽的消失了,杏暖自嘲的一笑,刚刚自己差一点儿就被她迷惑住了,她其实说了那么多,目的便是这个吧……只是,她不是应该对秦王有兴趣的吗?
“可是你的年纪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云烟只想要陪你,再者说,我不过也就是离选秀的日期小了一个月而已,影响应该不大的。”
不大?怎么可能会不大,这件事情要是被有心人抓住,那便是欺君,这样子怕是会给整个柳家都带来不幸吧!
“你就那么的想进宫选秀?”杏暖挑眉,这一刻竟然开始疑惑了,以前一直说对秦王没有二心的,忠贞不二的女人,很难相信,此刻她会主动的要求进宫选秀。
“我不是想要去进宫选秀,只是想要陪着姐姐而已。”柳云烟来之前一直都记得如姨娘对自己的忠告,姨娘说过忍一时之意气,才能成为人上人。
我不是想要去进宫选秀,只是想要陪着姐姐而已。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啊,就算是杏暖明明知道这里面的真实不多,但是还是被感动了,缓缓地走近柳云烟,帮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,杏暖根本就不知道此时的她连眼神都是飘渺的,只听:
“你真的愿意陪着我吗?”
“嗯嗯嗯。”柳云烟赶紧点头道。
杏暖轻轻一笑,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,其实……有的时候就算是杏暖,也会想之前的经历会不会其实是一场梦呢,其实柳云烟也好,秦王也罢,那只不过是幻想罢了,可是……每每看见他们,和他们相处,从心灵深处涌出的恨意和苦楚却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,他们曾经那么那么狠戾的伤害自己,背叛自己。
“云烟。”杏暖的声音越发的柔和:“云烟,要是姐姐不去选秀,你也愿意陪着我吗?”
不去选秀,柳云烟认真的看着柳杏暖,几乎下意识的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了:“当然愿意,姐姐在哪儿我在哪儿。”如果不是有求于你,我会这么说么?哼!柳杏暖,我柳云烟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呆在同一个地方。
柳杏暖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的开口:“我记得你的年龄还不到吧,这样子去选秀……”
“姐姐,你忘记我之前就说过的话了吗?只要父亲出面,去求太后,这样的问题根本就存在的。”对了,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让爹爹去求太后呢,反而在这里和柳杏暖周旋!
柳杏暖并没有多说什么,点了点头,便无言的独自离开了。
柳云烟望着柳杏暖的背影,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屑,也许你柳杏暖是比我美上几分,但是我的身边有姨娘出谋划策,而我自己也是万分聪颖,我就不相信,我柳云烟会比不上你柳杏暖!
好好地回屋泡了一个热水澡,柳杏暖总算是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,随意的拿过一件衣袍,任由头发肆意的披散着,就这样,杏暖慢慢的走出了房间,看着昏暗的天色。
竟是晚上了吗?遥想刚才蓝儿她们进来,自己下令让他们所有人都先别进院子,起初自己都还在疑惑,为什么会下这个命令,但是……站在这里,幽静的环境让杏暖一下就想明白了,自己不过是想要寻求一丝安静罢了。
秋天的风虽然不大,但是却透露着丝丝的凉意,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,其实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的,但是眼前快速飘过的一抹红色不由让杏暖浑身一凛。
刚刚的红色不应是视错觉,警惕的换望着四周,曾记得师傅曾说武功的最高境界是站着不动也可以听声辨人,但是杏暖无奈一笑,那种程度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了。
“出来吧,我都看见你了。”杏暖并没有四处张望,反而是很笃定的开口,因为杏暖想要赌一把,赌一赌到底刚刚的视错觉还是人,又或者会是什么鬼怪!
林中的红衣人邪魅的看着站在院中,衣衫不整但是浑身又透露出一种舒适宜人的感觉的白衣女子,微微一笑,慢慢的从树的背后,走了出来。
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柳杏暖立刻回头,看着眼前的红衣人,柳杏暖不由想起了,昨天白天那个胡同里出现的,可不就是他吗?微微的挑了挑眉,声音中带着几许玩味:“是你?”
“啧啧……月下梧桐,有美人兮,见之不忘。”红衣人笑看着眼前的女子,昨天看见她的时候,只觉得这个女子冰冷而绝美,淡漠而又宁静,疏远却又随和……但是今天再见,只觉得她慵懒之中洞悉着了然,这个院子里,刚才自己虽然是随意的那么一走,但是自己却可以肯定,这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,夜晚里,单独的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相对,而且她的衣衫还那么的单薄……是该赞叹她的勇气和胆量呢。还是她对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呢?
杏暖听完了红衣人的话,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道:“你的赞美我收下了,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离开……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打算离开,怎么办?”红衣人邪魅的笑了,但是这个笑容掩藏在他的面具之下,想来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笑了。
听见他说不离开,杏暖也不着急,随意的走到一旁的石凳上,缓缓入座,好以整睱的看着眼前这个故作神秘的红衣人:“喂!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呢?是你的身份特殊不愿意别人认出你,还是说你这只是因为样貌丑陋,不愿意吓到别人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吗?”杏暖稍稍的思考了下,随即清浅的笑开了:“看你身材挺拔,想必呢体格也是健硕的,但是往往人都不是完美的,想来你是后者了,呵呵……”
人都是不完美的吗?没有理会杏暖的调笑,男子只是直直的望着杏暖:“那么姑娘你呢?气质出众,面容绝美,身段诱人,这样的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缺点。”
“这你就错了。”
见杏暖说的如此肯定,红衣人这下倒是来了兴趣:“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“听过最毒妇人心吗?告诉你,别看我是这样的,其实我是这样的!”杏暖边说边很淑女的坐着,随即却又做了一个大大的凶恶的鬼脸,像是想要证明自己说的话,是真的。
看着杏暖多变的表情,红衣人终是忍俊不禁:“敢问姑娘芳名。”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丫头!
杏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,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笑声,而且他带了一张面具自己也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!好以整睱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,杏暖并没有打算开口,反而是念了一首诗:“文杏栽为梁,香茅结为宇。不知栋里云,当作人间雨。”
“当做人间雨吗?”红衣人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此时的杏暖,竟然觉得她有几分凄清,微微一笑,自己这是怎么了,她和自己根本就是……:“在下愚钝,无法猜测出姑娘的芳名。”
杏暖浅笑:“叫我杏儿吧,今ri你我相逢,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,但是我并不打算追究。”看你行动自如,想来我就算是想要追究,怕也是自讨苦吃。
“杏儿……很好听的名字,我们在这朦胧的月色中相遇,也实属有缘,以后你可以叫我月。”
见月如是说,杏暖确实忍不住的在你鄙夷着月,一听这个名字就不可能是真的,真是个没有诚意的人,不过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?
正想说什么,只听远处传来了呼喊的声音,寻着声音看过去,那个人应该是甜儿,回头看向月,可是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,杏暖挑眉,还真是……
甜儿着急的跑了进来,正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,只听身后传来了声音,惊吓的叫了一声:“啊……”
杏暖皱眉:“别叫了,是我!”
其实也怪不得甜儿,晚上了这里也没有点灯,原本认定了小姐此时应该在房里睡觉,但是却……出现在自己的背后不说,更是披散着头发,好生吓人!
“小姐,你吓死甜儿了?”
杏暖伸手摸了摸甜儿的额头,笑道:“还有温度,你没死!”
甜儿一听,委屈的都快要哭了:“估计离死也不远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姐,你快去前厅找老爷吧,老爷现在很生气。”甜儿赶紧开口道。
很生气?柳云烟的事情不是早上的时候已经问过了吗?爹爹不可能还那么生气的啊,心下疑惑,却没有表露出来:“坏丫头,是不是怕我惩罚你违背了不许出现在院子里的命令,所以你才……”
“小姐,就算甜儿吃了雄心豹子胆,也不敢啊,小姐,你赶快过去吧!”甜儿回想起老爷的神色,只觉得心里害怕极了,这还是第一次,第一次看见老爷生那么大的气。
杏暖稍稍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道:“那走吧!”
“小姐!”甜儿赶紧叫住小姐,紧张的道:“我们先换身衣服吧。”
听的甜儿的提醒,杏暖这才看了下自己的衣服,虽然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,但是想想还是换一身衣服的好,免得让有心人有机可乘,搬弄是非。
翰林府大厅之中,弥散开的,是压抑和沉静。杏暖才刚一走进大厅,便被父亲阴沉的面色吓了一跳,试探性的小声开口道:“爹……”
“给我跪下!”柳文津中气十足的开口,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怒意。
杏暖见状,听话的跪了下来,但是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自己跪下:“爹爹先别生气,是杏暖做错了什么吗?”
“错?哈哈……”柳文津怒极反笑,扯过一旁的柳云烟站在杏暖的面前:“亏得你还是姐姐,可是你看看,你哪里有半分姐姐的样子!”
杏暖暗自皱眉,深深地看了柳云烟一眼,心中暗想,好你个柳云烟,亏得之前还被你感动了,原来又是你在背后使坏。
其实这一次杏暖也冤枉了柳云烟,其实柳云烟虽然很满意的看着柳杏暖被责骂,但是却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那么的生气。
“杏暖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还请父亲明示!”杏暖不想要费心思去猜测,只想要等着父亲告诉自己。
柳文津愤怒的转身背对着杏暖,害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出手打杏暖,声音中带着颤抖的道:“我问你,你可是知道了醉香楼是什么地方?”
醉香楼?杏暖一经提醒,不由想起了醉香楼里的事情,那个时候自己跳舞,舞台之下曾有个人叫过自己,难道……杏暖低下头:“知道的。”
“哼!我就知道你知道。”柳文津满心的无力:“杏暖,你可知道,现在京城之中,关于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。”要不是刚刚兵部侍郎戴河过来和我商量事情,无意中提起,怕是自己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
传开了?合着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,怎么……杏暖默默地低下头:“父亲,那天的事情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再说了,我只问你一句,你是不是真的去醉香楼跳舞了?”柳文津很希望杏暖否认,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处理这件事情。
杏暖一愣,看父亲的样子,他似乎真的很生气,微微的低下头:“是。”
“混账!”柳文津终是没有忍住,一巴掌扇向了杏暖,但是打完之后便后悔了,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儿,柳文津无力的踉跄了几步:“杏暖,你这样子做,我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!你是个女孩子,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声誉甚至会比人的性命更加的重要吗?你看看你自己,现在这个样子,我还怎么有脸让你去参加选秀。”
听见柳文津的话,柳云烟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神采,但是依选择静静的呆在一边,现在父亲正在气头上,还是先不说话的好。
“爹爹,我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说了,明天一早,我就去禀报皇上,剥夺你的选秀资格!”
眼见着柳文津如是说,一直都安静的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的如姨娘心中一突,忽的开口道:“可是……万一让皇上误会,我们故意不给女儿那可怎么办?”
柳文津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如姨娘,冷声一笑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之前你不说要让云烟陪着杏暖进宫吗?现在我让云烟代替杏暖进宫。”
柳云烟和如姨娘一听,心中皆是一喜,只见柳云烟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依旧还跪在地上的杏暖,缓缓出声道:“父亲,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怎么,你难道是想要和她一起,这样的话,我明天就去禀报皇上!”柳文津以为,云烟是要与杏暖祸福与共。
如姨娘一听,心中一急,慌忙的扯住云烟道:“云烟愿意去的,不为别的,就为这翰林府的平安,云烟也一定会去的,是不是,云烟。”
柳云烟微微一愣,随即猛地点头道:“是的,父亲。”
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,杏暖并不打算争辩,虽然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了,但是结局却是自己乐意见到的,只是……柳云烟如此进宫,自己会不会太便宜她了呢?
从大厅出来,耳边一直在回想着父亲的话,父亲说要自己闭门思过一个月,将孝经和女戒好好地誊抄,想来父亲是气急了吧。或许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,只有如姨娘和柳云烟最是高兴,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是什么也做不了。
日子就这样缓慢的过着,这几天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心境烦躁之外,之后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心,每天听着蓝儿和甜儿告诉自己如姨娘和柳云烟是怎样趾高气扬,杏暖不禁开始想,自己一直都说要报仇的,但是似乎自己还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事情。
轻轻地抬起手,示意甜儿不要再继续说,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山海经:“好啦,其实你们不说我也大致能够猜到,父亲要我在这里闭门思过,暂且就放过她们吧。”
“可是小姐,一个月之后,三小姐就进宫选秀去了。”甜儿有些着急,现在整个翰林府都传遍了,说是杏暖小姐被云烟小姐取代,那些个奴才什么的,哪一个不是势利之徒,都跑去巴结去了。
杏暖清浅一笑,眉宇间风华尽展:“那也要她真的去得了才作数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蓝儿定定的望着小姐淡定的模样,细细的思考着她说的话,忽而一笑,拉住还准备再说什么的甜儿道:“小姐说的是,要进宫选秀也不是说说而已,要真的去的成,那才作数。”
“呵呵……蓝儿果然聪明。”合上手中的书,看向一旁的甜儿道:“你嘴甜一些,去秦王府上走一遭,就说,杏暖想见一次王爷。”
“是。”甜儿福了福身子,赶紧离开去找秦王。
“小姐……老爷现在还在气头上。”蓝儿担忧的看着杏暖道。
“好了,我办事总有分寸的,陪我下去梳洗打扮一下。”眼睛并没有看蓝儿,杏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,不管如何……伤害过自己的人,自己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。
且说柳文津,这几日一直都被皇上留在宫中,时而讨论政事,时而和皇上一起下棋对弈,但是柳文津心里并没有轻松,反而觉得有些忐忑,那日下朝之后自己找到皇上,对他禀明了杏暖的事情,但是他却什么都没说,反而将自己留在了宫中,算算时间,已经四天有余了。
“皇上。”柳文津看了眼龙榻之上正在看书的凌轩,终是忍不住的开口:“皇上留臣在这里已经四天了,不知道……”
凌轩放下手中的书,玩味的看着柳文津,清浅一笑:“这几日和大学士呆在一起,朕着实是受益匪浅,只是……”凌轩微微一愣:“原以为,大学士还会忍耐几天,再和朕说话这个话题的。”
“皇上,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……”柳文津知道,皇上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其实皇上是在等着自己:“杏暖不知轻重,如果皇上要处罚,臣自会遵命,只是子不教父之过,有什么就让臣一力承担吧。”
“杏暖?”凌轩不由再一次的想起了那日的一舞,婉若游龙,翩若惊鸿,那样的女子……
“是的,正是小女。”柳文津回道。
“如果你只是为了民间的谣言,朕明白的告诉你,朕不在乎,但是如果是她让你来的,这又是一回事情。”凌轩知道,自己一直将柳文津留在宫中,一直没有让他回去,也不正面回应他的要求,就是害怕,这件事情是柳文津拗不过杏暖的要求来的,毕竟杏暖曾经明确的跟自己说过,她不愿意进宫。17903308
“这……”柳文津一愣,随即浅笑:“听陛下这么说,陛下似乎认识小女。”
“嗯,不只是认识。”凌轩缓缓一笑,忽而满脸认真的看着柳文津道:“大学士,这里也就我们两个人,有些话朕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朕喜欢杏暖,无论如何,朕都希望她能够进宫选秀,如果只是你说的谣言问题,朕自有办法解决,太后那儿你也不必担心,你进宫也有些时间了,早些回去吧,免得家人担心。”
柳文津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说,心下迟疑,算是对皇上为何会把自己留下来的事情理出了个头绪,皇上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和杏暖……柳文津不敢深想,难怪……难怪自从自己和陛下提过不让杏暖进宫之后,陛下做出的让自己不能理解的举动,原来这就是症结。
“臣遵旨。”柳文津拜别告退,出了养心殿之后,心里非但没有轻松,反而是越发的沉重了。看来回家之后,一定得要好好地审问审问杏暖,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!
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,柳杏暖浅浅一笑,现在就只要静静的等着秦王过来就好,慢慢的起身,往院子里走去,还没有走几步,便看见甜儿回来了,微微一笑,可是四处搜寻,都不见秦王的踪迹啊。1d7t2。
“王爷呢?”
甜儿慌忙的低下头,低声道:“我去了秦王府的,但是那里的人告诉我,王爷早在四天前就进宫了,一直都没有回来。”
四天前?那不是自己被罚闭门思过的时间吗?怎么……杏暖疑惑的皱起了眉峰:“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“这倒是没有,不过……刚才我才知道,原来老爷也去宫中做客四天了,现在也没有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