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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7、袁熙之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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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绪林说, 她需要钱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杭辛宇和叶轻羽面面相觑。
晋蔓一脸呆愣。
杭辛宇忍不住问：“哥你为什么这么说？熙熙姐需要钱？她……她做什么需要钱？也没听说熙熙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，她就算是需要钱, 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啊！”
杭绪林没有吭声。
叶轻羽说：“弄到钱的方式有很多, 如果只是几万十几万的话，对熙熙姐来说应该并不难。”
杭辛宇点头：“熙熙姐那么聪明，她也从来都不是故意逞强的人。就是几万十几万, 熙熙姐跟我要, 我也能给她凑出来的，她有什么必要铤而走险？”
叶轻羽问：“警方那边记录的，熙熙姐说的她要的钱是多少钱？”
杭辛宇皱起了眉头：“我不清楚, 但……但真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儿钱就勒索，还用这么拙劣的方式！”
晋蔓看了过来：“那不正说明了, 案子是真的，她是真的……被伤害了。她之所以撤案, 无非就是迫于压力。她一个没有后台的孤女, 怎么可能斗得过于勋成他们！以往又不是没有相似的案例，那些被于勋成祸害的女孩子，有几个报案成功的？”
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晋蔓看向晋荀：“哥, 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！”
晋荀按了按眉心：“这些事情，我的确不清楚。”
“哥！”
晋蔓又叫了一声，咬牙说道，“哥，都这个时候了，你还要瞒什么吗？记不清楚, 你怎么可能记不清楚！那邪恶的风水阵法没有你的允许，谁能布置？这种阵法需要用到人祭，你会不清楚？”
晋荀脸色阴沉：“蔓蔓你太累了，别想那么多，好好休息一会儿。”
晋蔓惨笑一声：“哥，她是熙熙姐啊。”
晋荀一愣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晋蔓哭着说：“她是熙熙姐，是熙熙姐，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那个熙熙姐！”
晋荀脸色变得很是难看：“蔓蔓，恐怕是你搞错了。”
晋蔓哭：“我没有！我怎么可能连熙熙姐都认不出来。我看她照片了，我看了！我好后悔，后悔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看到她的照片，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熙熙姐！如果我早一点找到她，她就不会……不会惨死了。”
晋蔓哭得几乎喘不过来气。
其他人脸色都很是怪异。
杭辛宇盯着晋蔓看，越看越觉得古怪，他忍不住问道：“晋蔓，你……你怎么也叫熙熙姐？”
晋蔓瘫坐在地上，缓缓抬头看向杭辛宇：“因为，她先是我的熙熙姐。”
杭辛宇眨了一下眼睛，看看旁边的杭绪林，又看看身边的叶轻羽，再低头看晋蔓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什么叫做她先是你的熙熙姐？你们以前认识吗？你认识熙熙姐？什么时候的事儿？”
晋蔓咬唇，眼泪滚滚而下。
“我小时候被拐卖过……”晋蔓低声说道，“我在被拐的时候，认识熙熙姐的。熙熙姐为我挡了很多伤害……如果不是她，我……我早死了……熙熙姐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也是熙熙姐想办法，故意制造了一起意外，调换了检测结果，让人人贩子误以为我染上了艾滋，他们怕传染，也不敢把我卖给客户，怕客户报复，他们就要把我丢了，实际上丢下我的地方都是熙熙姐算计好的，我才能被好心人救，联系到我父母……所以我才能在被拐后不到一年，重新回家……”
杭辛宇目光一凝：“原来如此。难怪……难怪好几次提起熙熙姐的时候，你的脸色都不对。你怎么不早说！”
晋蔓哭：“我讨厌提起被拐时候的事，你们压根儿不知道那里有多残忍，那些拐子毫无人性，那些漂亮的小姑娘是要用来卖钱的他们不能动，就把主意打到那些小男孩身上，要不是熙熙姐……”
晋蔓抬头看向几人：“你们不知道吧，那些拐子真的会杀人的。不仅如此，他们强迫所有被拐的孩子在边上看，看着他们是怎么虐杀逃跑的孩子的。你根本不知道我就算回了家，也是天天做噩梦，一日都不得消停。”
晋蔓哭道：“我定期看心理医生，可我告诉你们，再好的心理医生，也治不好我的病。我连开口诉说我的遭遇都做不到……”
杭辛宇抿了抿唇：“你……你没找过熙熙姐？”
晋蔓：“被拐之后发生的事情，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我爸妈哥哥猜测我肯定受了很多苦，但他们根本不知道，那不是苦，是炼狱。我不想说，也说不出口。后来看新闻，那个拐子团伙被打掉，我由衷替熙熙姐高兴。她终于解脱了。我……我也解脱了，我终于可以把被拐的那段经历翻篇。”
“你回家之后，就没想过让你家里人去救他们吗？”叶轻羽看着晋蔓，“我能理解你逃避那段经历的心情，可你家不是普通人家，为什么你不让你爸妈发动力量去救其他人？就算救不了其他人，总能救熙熙姐吧！她救了你，你就一点儿都不感恩？”
晋蔓：“我没有！是熙熙姐说让我回家就好，别的什么都别做，她说她会救大家，她已经在计划中，让我不要破坏她的计划……熙熙姐还说，离开了这里，以后大家谁都不认识谁，她跟我是一样，跟那里的其他孩子也都一样，以后……所有人，大家全都互不相识，只当此生从未见过……”
晋蔓说：“我一直提心吊胆的，我在心里给自己个期限，半年。如果半年后熙熙姐的计划没有成功，我就告诉爸妈，让他们帮忙。但是不到半年，才三个多月，熙熙姐的计划就成功了，拐子组织被连窝端，熙熙姐和所有孩子都被解救了……我就放下心来，从此跟过去的一切告别……”
晋蔓看向杭绪林和杭辛宇：“你们杭家资助了熙熙姐，就好像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。如果早知道……我，我一定会不顾熙熙姐的嘱咐，我怎么都要找她，我也一定会让我爸妈收养她……是我的错，是我的错……”
晋荀盯着妹妹，脸色极其难看：“蔓蔓，不是你的错，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些事的。你跟我提过她，我……我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她……”
晋蔓在放声大哭。
其他人都一片静默。
忽然，叶轻羽轻轻地说道，“可惜啊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。晋蔓，你喜欢杭绪林对吧，你说你第一次见到杭绪林的时候，就已经喜欢上他了。很巧，康阿姨也喜欢你，或者说是喜欢你背后的晋家。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杭绪林的？”
晋蔓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晋荀立刻瞪了叶轻羽一眼：“你在乱说什么！”
叶轻羽摇摇头，不吭声。
晋蔓却大哭起来：“是我的错……是我……是我……我认识绪林哥的时候，已经是被解救之后的事了，算算时间，那时候熙熙姐也已经被杭家资助……”
晋蔓哭得不能自已，说话开始语无伦次。
叶轻羽叹了口气说：“我尝试着帮你梳理一下吧。你被拐，遇见袁熙，被袁熙救，你回家……而后，袁熙的计划也成功了，拐卖组织被端，袁熙和孩子们都被解救出来。找到家的孩子都被送回了家，像袁熙这样的没有家，也没人领养的就在福利院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继续说道：“袁熙想要上学，想要好好学习。杭家做慈善，资助了袁熙。袁熙和杭绪林也认识了。但一开始，应该还没那么快产生情愫吧。”
叶轻羽看向杭绪林。
杭绪林点头：“一开始……我甚至有些看不起她。我那时候不知道她的经历，只知道她是个孤儿，她性格又倔强，一开始我跟她有些水火不容。”
叶轻羽笑笑：“这个时候呢，晋蔓也接受了大量的心理治疗，曾经被拐的那段记忆被压下，晋蔓的情况好转。她来南城散心，认识了杭绪林，第一眼，少女心就被俘获，对吗？”
晋蔓满脸都是泪痕，她苦笑着说：“是啊，我第一眼就喜欢上绪林哥，女孩子的心动，绪林哥就像是一团阳光一样，把我满心的黑暗都照亮。”
“你不会隐藏心思，你对杭绪林的喜欢太明显，都表露在脸上。你的康阿姨一眼就看出来你的少女心思，于是她也动了心思，觉得如果杭绪林能够娶你，杭家能跟晋家联姻的话，那好处简直太多了。”
杭辛宇愣愣地看着叶轻羽，他说：“可那个时候，晋蔓应该还小，我哥也还小啊。”
叶轻羽：“那只是你妈妈的一个打算而已，后来如何还不一定呢。但早作打算肯定比晚打算要好。”
“再然后，袁熙和杭绪林越来越熟悉，又因为各种纠葛……杭绪林喜欢上了袁熙，袁熙……大概也喜欢上了杭绪林。”
杭绪林立刻说：“她喜欢我吗？那她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一直拒绝我，为什么宁肯找别的男朋友，都不要跟我在一起！我都为她放弃一切了，她还觉得不够吗？”
叶轻羽：“她为什么一直拒绝你？很简单啊，因为她的年龄比你大一点，也因为她的经历比你成熟很多很多很多！她清楚地知道，你们之间不仅仅是有喜欢就够了的。她非常明白，她不是你妈妈心目中的儿媳妇，你妈妈还念着跟晋家联姻呢，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她那样的儿媳妇！”
杭绪林双手抱头。
这些话，他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反驳。
晋蔓惨笑：“是啊，很合理。所以是因为我，因为我对绪林哥的喜欢，才让康阿姨对熙熙姐那么固执，那么苛刻，说什么也要分开她和绪林哥……”
晋蔓看向杭绪林：“我每去找你一次，我每给你打一次电话，都是在加重康阿姨对联姻的执念。也就更断绝了你和熙熙姐在一起的可能……”
晋蔓哭着说：“熙熙姐最讲情义，你父母资助她，让她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，她对你父母必定感激不尽！所以她明知道你父母对你的期望，明知道你父母想要的儿媳妇是什么样子的，她又怎么忍心让你父母愤怒、失望！所以她宁肯随便找个人冒充她男朋友，也不会跟你在一起。她不能背叛你父母……这就是我的熙熙姐啊。”
杭绪林呆愣愣地坐着，一言不发。
杭辛宇茫然地看着叶轻羽：“羽毛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……”
叶轻羽目光很是平淡：“旁观者清。你们都是局内人，只有我是局外人，这些天了解的事情，要理清楚并不难。何况当事人都在这儿，如果我理的不对，他们可以随时指出来。所幸我逻辑能力不错，大致都理对了，不是吗？”
杭辛宇哑口无言。
晋蔓咬牙看向晋荀：“哥，事到如今，你还不肯说吗？”
晋荀沉默片刻，终究还是开口说道：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是她。当初于勋成跟我提过一点点……”
“一开始，于勋成是说，他看上了一个女大学生，那女孩就在queen打工。他追了一段时间，好像是没追上。”
“有一次喝酒，我听其他人在嘲笑于勋成，说是他追那女孩，却把人给吓得都要辞工了。于勋成当场就叫来经理，经理说那女孩的确要辞工了，这个月做完就不做了。”
“当时很多人嘲笑于勋成，于勋成就很生气，让经理扣着女孩的工资和提成不给她发。”
晋蔓死死地咬着唇，盯着晋荀。
晋荀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我记得那女孩很倔强，经理说工资不发，那女孩直接钱也不要就走人了。那女孩人美嘴甜，性格也不错，经理说她的工资加酒水提成差不多就有十万。对一个打工的穷学生来说，十万块挺多了。她竟然说不要就不要。那帮人又把于勋成给狠狠嘲笑了一顿。”
杭辛宇一脸茫然，完全不知道这些，“这的确是熙熙姐的性格，那后来呢？”
晋荀想了想说：“我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，我还挺欣赏这个女孩子的。可没想到，每隔几天，我又瞧见了那个女孩子，她又回到酒吧上班了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杭辛宇连忙问。
晋荀：“我当时也挺好奇的，就多问了一句。然后经理跟我说，那女孩好像是家里有人出了事，缺钱，她来跟经理要工资和提成的奖金。经理当然不能随便给她，就问了于勋成。于勋成说钱可以给她，但要她继续来上班。”
杭辛宇皱眉：“那熙熙姐就同意了？她如果要为钱留下，一开始就会留下，不可能走了又回来。”
晋荀说：“这我就不清楚了，好像是她家里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。她不光是要了酒吧欠她的工资和提成，她还跟经理商量，看能不能预支给她一部分。她说她急需50万，她愿意在酒吧打工三年，不要任何提成，来抵这多出来的钱。”
杭辛宇：“经理答应了？这不可能啊！”
晋荀点点头：“这的确不可能。经理还没那么大的权利，不过于勋成借着经理的手，把钱给了她，同时也把她绑在酒吧里。”
晋蔓看着哥哥晋荀：“那后来呢？”
晋荀微微抿唇：“你们也知道于勋成是什么人，对女人没太多耐性，愿意陪着那个女孩子逗弄一段时间已经是极限。后面那个女孩还是不听话，他可能就没耐心，要用强了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”晋荀说，“我没再见过那女孩，后来有人提起过，于勋成也只是冷笑一声，只说教训了她一番就给丢了。”
晋蔓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教训一番就给丢了……好轻描淡写啊。”
晋荀说道：“我真的不知道是她，否则看在她救了你的份儿上，我肯定会帮她。”
晋荀叹了口气：“现在于勋成几个也都死了，不管是谁杀了他，都算是……为那个女孩子报仇了。”
杭辛宇还是觉得不对劲：“熙熙姐怎么会忽然要50万？她又没有家人，她自己上学的学费有我家资助，还有她自己平时打了那么多工，她忽然要那么多钱做什么？这不合理！不对劲，肯定不对劲。”
晋蔓也抬头看过来：“还能是为什么？”
一直都不曾说话的杭绪林，忽然开口了：“她需要钱的时间，就是她失踪之前没多久，对吗？”
晋荀想了一会儿说：“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，不过我大致记得我听经理说起她要钱的时间，因为当时南城这边高铁站那块地正在投标，我就是过来投标的，所以记得时间，是在两年前的……”
杭绪林抬头，眼神空洞：“她那50万，给了我。”
杭辛宇懵了，他吓得立刻从地上站起来：“哥，哥你在说什么，熙熙姐那50万给了你？给了你？我怎么不知道！何况那时候你已经去国外了吧，她为什么要给你钱？”
杭绪林脸上全都是麻木：“她故意找男朋友，故意当着我的面秀恩爱，让我死心之后，我去了国外，依旧很痛苦。我和当地的那些出去镀金的二代们一起，开派对、酗酒、飙车，甚至是吸那种玩意儿……”
杭辛宇满眼震惊。
他压根儿不敢相信！
杭绪林说：“我被算计了。对方要十万美金，否则就告我强x，对方是早就设下的陷阱，什么证据都搜集齐全，律师也劝我和解，给十万美金。可我……哪里拿得出来十万美金。我跟家里断绝关系，我根本没钱……”
“出了这么大事，你可以找爸妈啊！”
杭辛宇快要疯了，“这么大的事，爸妈怎么可能不管你！”
杭绪林坐在地上，靠在墙壁上，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墙壁：“我没有告诉家里，因为我觉得坐牢就坐牢，反正做什么都没意思。当时只有一个同学跟我关系比较近，我也不让他向国内透露我的消息。我真不畏惧坐牢……那时候，无知又无畏。”
“可是某一天，他跟我说，他筹到钱了，他筹到了50万人民币，然后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凑了凑，凑够了10万美金。就找对方的律师和解了。”
杭绪林说：“我一直都以为，那50万是他们背着我，通知了国内我父母，问我父母要的。只是碍于我的面子，不想说出来。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……直到去年某一天，我那个朋友说漏嘴，说钱是熙熙给他的。”
杭绪林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原来我出国之后，熙熙一直都跟那个朋友有联系，问我的近况。我出事之后，那个朋友就告诉熙熙了……50万，也是熙熙给他的，还说让他不要告诉我。熙熙告诉他，如果让我知道是她给的钱，我肯定又不肯配合。我朋友就没告诉我……”
杭辛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他咬牙，盯着杭绪林说道：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！熙熙姐能有什么钱，她拿出50万给你，你居然还感受不到她的心意？她怎么可能不爱你！”
杭绪林苦笑着说：“因为她跟我那个朋友说，我是她弟弟，她得照顾弟弟……”
杭辛宇忍不住爆粗口：“草，有这么照顾弟弟的吗？”
杭绪林双手捂脸。
杭绪林在发完火之后，颓然地坐在地上，整个人都没有力气，一颗心也跌入谷底。
叶轻羽看了一眼众人：“可是，你们的熙熙姐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所有人都沉默。
是啊，熙熙姐，到底是怎么死的？
就在这时，原本灯火通明的密闭房间，忽然之间暗了下来。
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，咔哒一声，一面墙骤然出现了光影，仔细一看，是一台投影仪自动开启！
黑暗的空间里，墙壁上投影出画面。
画面质量很高，相当清晰，显然是用高清摄像机拍摄出来的。
然而第一个画面，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一个女孩子，被放在一张大床上。
一个男人，正拿着注射器在给她注射什么东西。
那张大床，看起来再眼熟不过，就是这个房间里的那张大床。
而那个女孩子，同样也再眼熟不过。
她是杭绪林、杭辛宇以及晋蔓他们所有人的，熙熙姐。
杭绪林说, 她需要钱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杭辛宇和叶轻羽面面相觑。
晋蔓一脸呆愣。
杭辛宇忍不住问：“哥你为什么这么说？熙熙姐需要钱？她……她做什么需要钱？也没听说熙熙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，她就算是需要钱, 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啊！”
杭绪林没有吭声。
叶轻羽说：“弄到钱的方式有很多, 如果只是几万十几万的话，对熙熙姐来说应该并不难。”
杭辛宇点头：“熙熙姐那么聪明，她也从来都不是故意逞强的人。就是几万十几万, 熙熙姐跟我要, 我也能给她凑出来的，她有什么必要铤而走险？”
叶轻羽问：“警方那边记录的，熙熙姐说的她要的钱是多少钱？”
杭辛宇皱起了眉头：“我不清楚, 但……但真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儿钱就勒索，还用这么拙劣的方式！”
晋蔓看了过来：“那不正说明了, 案子是真的，她是真的……被伤害了。她之所以撤案, 无非就是迫于压力。她一个没有后台的孤女, 怎么可能斗得过于勋成他们！以往又不是没有相似的案例，那些被于勋成祸害的女孩子，有几个报案成功的？”
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晋蔓看向晋荀：“哥, 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！”
晋荀按了按眉心：“这些事情，我的确不清楚。”
“哥！”
晋蔓又叫了一声，咬牙说道，“哥，都这个时候了，你还要瞒什么吗？记不清楚, 你怎么可能记不清楚！那邪恶的风水阵法没有你的允许，谁能布置？这种阵法需要用到人祭，你会不清楚？”
晋荀脸色阴沉：“蔓蔓你太累了，别想那么多，好好休息一会儿。”
晋蔓惨笑一声：“哥，她是熙熙姐啊。”
晋荀一愣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晋蔓哭着说：“她是熙熙姐，是熙熙姐，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那个熙熙姐！”
晋荀脸色变得很是难看：“蔓蔓，恐怕是你搞错了。”
晋蔓哭：“我没有！我怎么可能连熙熙姐都认不出来。我看她照片了，我看了！我好后悔，后悔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看到她的照片，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熙熙姐！如果我早一点找到她，她就不会……不会惨死了。”
晋蔓哭得几乎喘不过来气。
其他人脸色都很是怪异。
杭辛宇盯着晋蔓看，越看越觉得古怪，他忍不住问道：“晋蔓，你……你怎么也叫熙熙姐？”
晋蔓瘫坐在地上，缓缓抬头看向杭辛宇：“因为，她先是我的熙熙姐。”
杭辛宇眨了一下眼睛，看看旁边的杭绪林，又看看身边的叶轻羽，再低头看晋蔓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什么叫做她先是你的熙熙姐？你们以前认识吗？你认识熙熙姐？什么时候的事儿？”
晋蔓咬唇，眼泪滚滚而下。
“我小时候被拐卖过……”晋蔓低声说道，“我在被拐的时候，认识熙熙姐的。熙熙姐为我挡了很多伤害……如果不是她，我……我早死了……熙熙姐救了我的命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也是熙熙姐想办法，故意制造了一起意外，调换了检测结果，让人人贩子误以为我染上了艾滋，他们怕传染，也不敢把我卖给客户，怕客户报复，他们就要把我丢了，实际上丢下我的地方都是熙熙姐算计好的，我才能被好心人救，联系到我父母……所以我才能在被拐后不到一年，重新回家……”
杭辛宇目光一凝：“原来如此。难怪……难怪好几次提起熙熙姐的时候，你的脸色都不对。你怎么不早说！”
晋蔓哭：“我讨厌提起被拐时候的事，你们压根儿不知道那里有多残忍，那些拐子毫无人性，那些漂亮的小姑娘是要用来卖钱的他们不能动，就把主意打到那些小男孩身上，要不是熙熙姐……”
晋蔓抬头看向几人：“你们不知道吧，那些拐子真的会杀人的。不仅如此，他们强迫所有被拐的孩子在边上看，看着他们是怎么虐杀逃跑的孩子的。你根本不知道我就算回了家，也是天天做噩梦，一日都不得消停。”
晋蔓哭道：“我定期看心理医生，可我告诉你们，再好的心理医生，也治不好我的病。我连开口诉说我的遭遇都做不到……”
杭辛宇抿了抿唇：“你……你没找过熙熙姐？”
晋蔓：“被拐之后发生的事情，我没跟任何人提过。我爸妈哥哥猜测我肯定受了很多苦，但他们根本不知道，那不是苦，是炼狱。我不想说，也说不出口。后来看新闻，那个拐子团伙被打掉，我由衷替熙熙姐高兴。她终于解脱了。我……我也解脱了，我终于可以把被拐的那段经历翻篇。”
“你回家之后，就没想过让你家里人去救他们吗？”叶轻羽看着晋蔓，“我能理解你逃避那段经历的心情，可你家不是普通人家，为什么你不让你爸妈发动力量去救其他人？就算救不了其他人，总能救熙熙姐吧！她救了你，你就一点儿都不感恩？”
晋蔓：“我没有！是熙熙姐说让我回家就好，别的什么都别做，她说她会救大家，她已经在计划中，让我不要破坏她的计划……熙熙姐还说，离开了这里，以后大家谁都不认识谁，她跟我是一样，跟那里的其他孩子也都一样，以后……所有人，大家全都互不相识，只当此生从未见过……”
晋蔓说：“我一直提心吊胆的，我在心里给自己个期限，半年。如果半年后熙熙姐的计划没有成功，我就告诉爸妈，让他们帮忙。但是不到半年，才三个多月，熙熙姐的计划就成功了，拐子组织被连窝端，熙熙姐和所有孩子都被解救了……我就放下心来，从此跟过去的一切告别……”
晋蔓看向杭绪林和杭辛宇：“你们杭家资助了熙熙姐，就好像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。如果早知道……我，我一定会不顾熙熙姐的嘱咐，我怎么都要找她，我也一定会让我爸妈收养她……是我的错，是我的错……”
晋荀盯着妹妹，脸色极其难看：“蔓蔓，不是你的错，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些事的。你跟我提过她，我……我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她……”
晋蔓在放声大哭。
其他人都一片静默。
忽然，叶轻羽轻轻地说道，“可惜啊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。晋蔓，你喜欢杭绪林对吧，你说你第一次见到杭绪林的时候，就已经喜欢上他了。很巧，康阿姨也喜欢你，或者说是喜欢你背后的晋家。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杭绪林的？”
晋蔓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晋荀立刻瞪了叶轻羽一眼：“你在乱说什么！”
叶轻羽摇摇头，不吭声。
晋蔓却大哭起来：“是我的错……是我……是我……我认识绪林哥的时候，已经是被解救之后的事了，算算时间，那时候熙熙姐也已经被杭家资助……”
晋蔓哭得不能自已，说话开始语无伦次。
叶轻羽叹了口气说：“我尝试着帮你梳理一下吧。你被拐，遇见袁熙，被袁熙救，你回家……而后，袁熙的计划也成功了，拐卖组织被端，袁熙和孩子们都被解救出来。找到家的孩子都被送回了家，像袁熙这样的没有家，也没人领养的就在福利院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继续说道：“袁熙想要上学，想要好好学习。杭家做慈善，资助了袁熙。袁熙和杭绪林也认识了。但一开始，应该还没那么快产生情愫吧。”
叶轻羽看向杭绪林。
杭绪林点头：“一开始……我甚至有些看不起她。我那时候不知道她的经历，只知道她是个孤儿，她性格又倔强，一开始我跟她有些水火不容。”
叶轻羽笑笑：“这个时候呢，晋蔓也接受了大量的心理治疗，曾经被拐的那段记忆被压下，晋蔓的情况好转。她来南城散心，认识了杭绪林，第一眼，少女心就被俘获，对吗？”
晋蔓满脸都是泪痕，她苦笑着说：“是啊，我第一眼就喜欢上绪林哥，女孩子的心动，绪林哥就像是一团阳光一样，把我满心的黑暗都照亮。”
“你不会隐藏心思，你对杭绪林的喜欢太明显，都表露在脸上。你的康阿姨一眼就看出来你的少女心思，于是她也动了心思，觉得如果杭绪林能够娶你，杭家能跟晋家联姻的话，那好处简直太多了。”
杭辛宇愣愣地看着叶轻羽，他说：“可那个时候，晋蔓应该还小，我哥也还小啊。”
叶轻羽：“那只是你妈妈的一个打算而已，后来如何还不一定呢。但早作打算肯定比晚打算要好。”
“再然后，袁熙和杭绪林越来越熟悉，又因为各种纠葛……杭绪林喜欢上了袁熙，袁熙……大概也喜欢上了杭绪林。”
杭绪林立刻说：“她喜欢我吗？那她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一直拒绝我，为什么宁肯找别的男朋友，都不要跟我在一起！我都为她放弃一切了，她还觉得不够吗？”
叶轻羽：“她为什么一直拒绝你？很简单啊，因为她的年龄比你大一点，也因为她的经历比你成熟很多很多很多！她清楚地知道，你们之间不仅仅是有喜欢就够了的。她非常明白，她不是你妈妈心目中的儿媳妇，你妈妈还念着跟晋家联姻呢，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她那样的儿媳妇！”
杭绪林双手抱头。
这些话，他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反驳。
晋蔓惨笑：“是啊，很合理。所以是因为我，因为我对绪林哥的喜欢，才让康阿姨对熙熙姐那么固执，那么苛刻，说什么也要分开她和绪林哥……”
晋蔓看向杭绪林：“我每去找你一次，我每给你打一次电话，都是在加重康阿姨对联姻的执念。也就更断绝了你和熙熙姐在一起的可能……”
晋蔓哭着说：“熙熙姐最讲情义，你父母资助她，让她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，她对你父母必定感激不尽！所以她明知道你父母对你的期望，明知道你父母想要的儿媳妇是什么样子的，她又怎么忍心让你父母愤怒、失望！所以她宁肯随便找个人冒充她男朋友，也不会跟你在一起。她不能背叛你父母……这就是我的熙熙姐啊。”
杭绪林呆愣愣地坐着，一言不发。
杭辛宇茫然地看着叶轻羽：“羽毛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……”
叶轻羽目光很是平淡：“旁观者清。你们都是局内人，只有我是局外人，这些天了解的事情，要理清楚并不难。何况当事人都在这儿，如果我理的不对，他们可以随时指出来。所幸我逻辑能力不错，大致都理对了，不是吗？”
杭辛宇哑口无言。
晋蔓咬牙看向晋荀：“哥，事到如今，你还不肯说吗？”
晋荀沉默片刻，终究还是开口说道：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是她。当初于勋成跟我提过一点点……”
“一开始，于勋成是说，他看上了一个女大学生，那女孩就在queen打工。他追了一段时间，好像是没追上。”
“有一次喝酒，我听其他人在嘲笑于勋成，说是他追那女孩，却把人给吓得都要辞工了。于勋成当场就叫来经理，经理说那女孩的确要辞工了，这个月做完就不做了。”
“当时很多人嘲笑于勋成，于勋成就很生气，让经理扣着女孩的工资和提成不给她发。”
晋蔓死死地咬着唇，盯着晋荀。
晋荀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我记得那女孩很倔强，经理说工资不发，那女孩直接钱也不要就走人了。那女孩人美嘴甜，性格也不错，经理说她的工资加酒水提成差不多就有十万。对一个打工的穷学生来说，十万块挺多了。她竟然说不要就不要。那帮人又把于勋成给狠狠嘲笑了一顿。”
杭辛宇一脸茫然，完全不知道这些，“这的确是熙熙姐的性格，那后来呢？”
晋荀想了想说：“我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，我还挺欣赏这个女孩子的。可没想到，每隔几天，我又瞧见了那个女孩子，她又回到酒吧上班了。”
“为什么！”杭辛宇连忙问。
晋荀：“我当时也挺好奇的，就多问了一句。然后经理跟我说，那女孩好像是家里有人出了事，缺钱，她来跟经理要工资和提成的奖金。经理当然不能随便给她，就问了于勋成。于勋成说钱可以给她，但要她继续来上班。”
杭辛宇皱眉：“那熙熙姐就同意了？她如果要为钱留下，一开始就会留下，不可能走了又回来。”
晋荀说：“这我就不清楚了，好像是她家里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。她不光是要了酒吧欠她的工资和提成，她还跟经理商量，看能不能预支给她一部分。她说她急需50万，她愿意在酒吧打工三年，不要任何提成，来抵这多出来的钱。”
杭辛宇：“经理答应了？这不可能啊！”
晋荀点点头：“这的确不可能。经理还没那么大的权利，不过于勋成借着经理的手，把钱给了她，同时也把她绑在酒吧里。”
晋蔓看着哥哥晋荀：“那后来呢？”
晋荀微微抿唇：“你们也知道于勋成是什么人，对女人没太多耐性，愿意陪着那个女孩子逗弄一段时间已经是极限。后面那个女孩还是不听话，他可能就没耐心，要用强了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”晋荀说，“我没再见过那女孩，后来有人提起过，于勋成也只是冷笑一声，只说教训了她一番就给丢了。”
晋蔓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教训一番就给丢了……好轻描淡写啊。”
晋荀说道：“我真的不知道是她，否则看在她救了你的份儿上，我肯定会帮她。”
晋荀叹了口气：“现在于勋成几个也都死了，不管是谁杀了他，都算是……为那个女孩子报仇了。”
杭辛宇还是觉得不对劲：“熙熙姐怎么会忽然要50万？她又没有家人，她自己上学的学费有我家资助，还有她自己平时打了那么多工，她忽然要那么多钱做什么？这不合理！不对劲，肯定不对劲。”
晋蔓也抬头看过来：“还能是为什么？”
一直都不曾说话的杭绪林，忽然开口了：“她需要钱的时间，就是她失踪之前没多久，对吗？”
晋荀想了一会儿说：“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，不过我大致记得我听经理说起她要钱的时间，因为当时南城这边高铁站那块地正在投标，我就是过来投标的，所以记得时间，是在两年前的……”
杭绪林抬头，眼神空洞：“她那50万，给了我。”
杭辛宇懵了，他吓得立刻从地上站起来：“哥，哥你在说什么，熙熙姐那50万给了你？给了你？我怎么不知道！何况那时候你已经去国外了吧，她为什么要给你钱？”
杭绪林脸上全都是麻木：“她故意找男朋友，故意当着我的面秀恩爱，让我死心之后，我去了国外，依旧很痛苦。我和当地的那些出去镀金的二代们一起，开派对、酗酒、飙车，甚至是吸那种玩意儿……”
杭辛宇满眼震惊。
他压根儿不敢相信！
杭绪林说：“我被算计了。对方要十万美金，否则就告我强x，对方是早就设下的陷阱，什么证据都搜集齐全，律师也劝我和解，给十万美金。可我……哪里拿得出来十万美金。我跟家里断绝关系，我根本没钱……”
“出了这么大事，你可以找爸妈啊！”
杭辛宇快要疯了，“这么大的事，爸妈怎么可能不管你！”
杭绪林坐在地上，靠在墙壁上，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墙壁：“我没有告诉家里，因为我觉得坐牢就坐牢，反正做什么都没意思。当时只有一个同学跟我关系比较近，我也不让他向国内透露我的消息。我真不畏惧坐牢……那时候，无知又无畏。”
“可是某一天，他跟我说，他筹到钱了，他筹到了50万人民币，然后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凑了凑，凑够了10万美金。就找对方的律师和解了。”
杭绪林说：“我一直都以为，那50万是他们背着我，通知了国内我父母，问我父母要的。只是碍于我的面子，不想说出来。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……直到去年某一天，我那个朋友说漏嘴，说钱是熙熙给他的。”
杭绪林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原来我出国之后，熙熙一直都跟那个朋友有联系，问我的近况。我出事之后，那个朋友就告诉熙熙了……50万，也是熙熙给他的，还说让他不要告诉我。熙熙告诉他，如果让我知道是她给的钱，我肯定又不肯配合。我朋友就没告诉我……”
杭辛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他咬牙，盯着杭绪林说道：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！熙熙姐能有什么钱，她拿出50万给你，你居然还感受不到她的心意？她怎么可能不爱你！”
杭绪林苦笑着说：“因为她跟我那个朋友说，我是她弟弟，她得照顾弟弟……”
杭辛宇忍不住爆粗口：“草，有这么照顾弟弟的吗？”
杭绪林双手捂脸。
杭绪林在发完火之后，颓然地坐在地上，整个人都没有力气，一颗心也跌入谷底。
叶轻羽看了一眼众人：“可是，你们的熙熙姐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所有人都沉默。
是啊，熙熙姐，到底是怎么死的？
就在这时，原本灯火通明的密闭房间，忽然之间暗了下来。
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，咔哒一声，一面墙骤然出现了光影，仔细一看，是一台投影仪自动开启！
黑暗的空间里，墙壁上投影出画面。
画面质量很高，相当清晰，显然是用高清摄像机拍摄出来的。
然而第一个画面，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一个女孩子，被放在一张大床上。
一个男人，正拿着注射器在给她注射什么东西。
那张大床，看起来再眼熟不过，就是这个房间里的那张大床。
而那个女孩子，同样也再眼熟不过。
她是杭绪林、杭辛宇以及晋蔓他们所有人的，熙熙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