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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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，我懒懒的躺在床上，不想起来。反正，最后的一点自由，就让自己放纵一下又如何？暂且忘记这森严宫规，忘记自己的宫女身份。遥想曾经那些日子，我觉得恍然如梦。从一个普通的女厨师，穿越到这个地方，整整过了十五年了。
从一个五岁稚女，变成如今已经二十的窈窕女孩。我已经无比适应古代的生活，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“古代人”。而十八岁进宫，我整整的在这个宫里呆了两年了。本来再有两年，我便可以出得宫去，到时候海阔天空，自由自在……只可惜——这一切终究还是断送了。这两年来，我小心翼翼的活着，渴盼着，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。或许——这样也好吧？虽然不自由了，失去了一切，可再也不用胆颤心惊了不是？
摇头苦笑，将头往被窝里埋得更加深一些，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，还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呢？耳朵忽然贴在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上，我伸手一摸，忍不住的就楞了。默默的攥紧的那东西，缓缓的将它举到了眼前。
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梳，虽比不上那些极品的，可也算是难得的上品了。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，我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得到这个玉梳的情形。
——“这是我用今年的俸钱买的，特地让工匠刻了字送你？”少年递给少女一块晶莹的玉佩。
——“它太贵重了，何况我又佩戴不了，还是送给你心仪的姑娘吧。”少女宛然浅笑将玉佩裹好送还。塞回少年手中时，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失望，然后消逝无踪。单单拿走了裹玉佩的锦布，他飞快跑开，人影虽不见了，但空中却残留着他羞涩的嗫嚅之语：“惜之，我愿日日用此梳为你绾发……”一生一世，最后这一句更是若不可闻。
——少女楞了很久，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原来，他想要拥着她，护着她么？毫无缘由的，对这个连面目都为未曾仔细瞧过的少年，对他羞涩的示好，她居然会忍不住红了脸颊，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她不由握紧手中的碧玉。
——记忆中彩色美好的画面至此竟开始逐渐褪色，现实的残酷让那砰然心动的瞬间崩塌，而他的身影显得那么遥远，任凭她如何努力却再也抓不住，抓不住了……
忽然觉得脸颊上一片冰凉，我回神，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。青葱岁月，便就这么的在宫里一日日的消磨殆尽了吧？最最美好的岁月，她竟然如此的任之从指缝溜走……而如今，即便是悔又如何？也只能空留遗憾罢？
用力扬手一掷，将手心那片温润远远扔出窗去，我再不敢多看它一眼。怕看了，就再也不忍心将它扔了。昨日种种昨日死，我不能再留着它徒增伤感，更不能——让它害了那个人。皇宫里，尤其是妃子，最是害怕儿女情长。到头来，苦了自己不说，还害了别人。
“哎哟。”一声痛呼从门外传来，惊了我一跳，赶紧跳下床去查看。还未走到门边，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：“惜之，你这是在干什么？这么好的玉梳，白白扔了做什么？”这声音，分明就是穆朵的声音。
她来做什么？微微疑惑一下，我飞快的开了门。果然看见穆朵手里拿着那块玉梳，一脸娇嗔的瞪着我。我在她脸上仔细寻找了半天，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来。忍不住的，我开始狐疑——这都这个时辰了，为何圣旨都还没到？而且，似乎一点风声也没有？
“真是对不住，一时不小心，就给扔出去了。”我歉意的笑笑，然后取回了那玉佩。手心忍不住的微微出汗，还好是被穆朵捡到了。否则，将来指不定就落下什么把柄了。
“你呀，莽莽撞撞的，幸好打到的是我，要是换成娘娘，小心你的皮肉！”穆朵依旧没有任何一样，微笑着伸出手来点了点我的鼻尖，颇有一些疼爱的意味。不得不说，穆朵人确实是极好的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我做出一副知错的样子，不着痕迹的将玉梳塞进袖中。一面转移她的注意力““穆朵姐姐，这么早你不伺候娘娘吗？”
“哦，不是，娘娘让我来问问你，你到底想好了没有？”穆朵楞了一下之后，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，一丝丝的忧伤爬上来，她诚恳的看着我：“惜之，你也别怪娘娘心狠。娘娘这样虽说是自私霸道了一些，可惜之这何尝不是好事？咱们这些做宫女的看得多了，都明白在宫里其实没什么好的，都盼着有一天被放出去。所以，如果你不打算留下来的话，还是答应娘娘吧。”
听着穆朵诚恳的语气，我不由得苦笑，都到了这个时候了，我还能怎么办呢？我只好随口敷衍道：“可如果把我调走了，说不定皇上会更加注意呢？到时候，会不会弄巧成拙？不仅是我，就是娘娘怕也是要受到牵连的。”
“这倒是不担心，皇上昨个连夜出宫去了，据说可能要好几日才会回来，所以娘娘才会想到这个主意。”穆朵摇摇头道。我不由得一楞——商君博昨天夜里出宫了？是和吴京说的那些话有关么？如果真如穆朵这般说的，说不定这还真是一次机会。
或许，我可以试试看。心里一丝丝的希望荡了上来，我忍不住的微微激动了起来。“穆朵姐姐，我答应娘娘便是。”这算是上天给我的机会么？既然如此，那就好好的把握吧！成了，就只不过失去贞洁，可自由却又是回来了。而败了，对我而言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吧？到时候，可能损失最大的，是云昭仪才对。
可是，她自己都不怕，我还担心什么呢？我不是圣人，我不会为了什么道义怜悯自尊让我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“那好，你快收拾收拾，随我一起去见娘娘。”穆朵闻言，顿时笑逐颜开，眼里全是真诚的祝福。大概是觉得我总算是开窍了吧？
永清宫正殿，云昭仪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，一个小宫女正在替她捏肩膀。见我来了，云昭仪立刻挥手让她退了下去，端端的坐直了身子。而穆朵，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和我一起进来。于是，偌大的房间里，就剩下我和云昭仪两人。
“怎么，想好了么？”云昭仪淡淡的说道，语气有一种高傲在其中。我不由得有些好笑，这云淡轻，做了昭仪之后倒是变得越发的高傲了。以前那种温婉贤良的味道，渐渐的竟然已经变成了刻意一般。恐怕在她心里，那东西，已经是讨好商君博的手段了吧？
“想好了。”我点头，抬头看向她：“不知道娘娘打算将我送到哪里？是浣衣局，还是杂役司？或者绣坊？”我说的这几个地方，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，也是最不可能让商君博踏足的地方。
“惜之，你就认为我那么坏么？”云淡轻微微笑起来，笑容有些苦涩。她看着我，目光闪烁：“不管如何，我也是拿你当妹妹看的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，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肯相信我么？”
看着她貌似很诚恳的样子，我忽然有些动摇。是啊，这么多年来，她似乎也不坏……或许，我真的错怪她了？心里如此想着，忍不住放软了语气：“那你打算把我送去哪里？”似乎宫里，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吧？
“我打算让你去御膳房。”云淡轻微笑着拉过了我的手：“我知道你喜欢这个，所以虽然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，好歹也是你喜欢的。到时候，我也好向你娘交代些。”
御膳房么？也还不错。我沉吟片刻，然后微微点头。其实御膳房应该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才是——毕竟，君子远庖厨嘛。自古以来，从未听说过哪个皇帝进过厨房。
“那好，下午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过去吧。不过，惜之，以后可是委屈你了。”云淡轻轻叹一声，然后目光诡异的看向我：“既然要让你走，那我也不得不找个理由，对不住了，惜之。”说完，不待我反应，她居然忽然猛的将桌子上一杯热茶扣在了自己的手上。瞬间，那白嫩的手背上就一片红肿。
紧接着，她忽然一巴掌掴在了我的脸上，然后扬高了声音大声呵斥：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！穆朵！”
我捂着脸，此刻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云淡轻，你果真很聪明啊……这般一来，让我去御膳房，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理由，即便是将来商君博怪罪下来，她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……
天亮了，我懒懒的躺在床上，不想起来。反正，最后的一点自由，就让自己放纵一下又如何？暂且忘记这森严宫规，忘记自己的宫女身份。遥想曾经那些日子，我觉得恍然如梦。从一个普通的女厨师，穿越到这个地方，整整过了十五年了。
从一个五岁稚女，变成如今已经二十的窈窕女孩。我已经无比适应古代的生活，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“古代人”。而十八岁进宫，我整整的在这个宫里呆了两年了。本来再有两年，我便可以出得宫去，到时候海阔天空，自由自在……只可惜——这一切终究还是断送了。这两年来，我小心翼翼的活着，渴盼着，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。或许——这样也好吧？虽然不自由了，失去了一切，可再也不用胆颤心惊了不是？
摇头苦笑，将头往被窝里埋得更加深一些，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，还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呢？耳朵忽然贴在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上，我伸手一摸，忍不住的就楞了。默默的攥紧的那东西，缓缓的将它举到了眼前。
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梳，虽比不上那些极品的，可也算是难得的上品了。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，我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得到这个玉梳的情形。
——“这是我用今年的俸钱买的，特地让工匠刻了字送你？”少年递给少女一块晶莹的玉佩。
——“它太贵重了，何况我又佩戴不了，还是送给你心仪的姑娘吧。”少女宛然浅笑将玉佩裹好送还。塞回少年手中时，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失望，然后消逝无踪。单单拿走了裹玉佩的锦布，他飞快跑开，人影虽不见了，但空中却残留着他羞涩的嗫嚅之语：“惜之，我愿日日用此梳为你绾发……”一生一世，最后这一句更是若不可闻。
——少女楞了很久，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原来，他想要拥着她，护着她么？毫无缘由的，对这个连面目都为未曾仔细瞧过的少年，对他羞涩的示好，她居然会忍不住红了脸颊，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她不由握紧手中的碧玉。
——记忆中彩色美好的画面至此竟开始逐渐褪色，现实的残酷让那砰然心动的瞬间崩塌，而他的身影显得那么遥远，任凭她如何努力却再也抓不住，抓不住了……
忽然觉得脸颊上一片冰凉，我回神，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。青葱岁月，便就这么的在宫里一日日的消磨殆尽了吧？最最美好的岁月，她竟然如此的任之从指缝溜走……而如今，即便是悔又如何？也只能空留遗憾罢？
用力扬手一掷，将手心那片温润远远扔出窗去，我再不敢多看它一眼。怕看了，就再也不忍心将它扔了。昨日种种昨日死，我不能再留着它徒增伤感，更不能——让它害了那个人。皇宫里，尤其是妃子，最是害怕儿女情长。到头来，苦了自己不说，还害了别人。
“哎哟。”一声痛呼从门外传来，惊了我一跳，赶紧跳下床去查看。还未走到门边，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：“惜之，你这是在干什么？这么好的玉梳，白白扔了做什么？”这声音，分明就是穆朵的声音。
她来做什么？微微疑惑一下，我飞快的开了门。果然看见穆朵手里拿着那块玉梳，一脸娇嗔的瞪着我。我在她脸上仔细寻找了半天，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来。忍不住的，我开始狐疑——这都这个时辰了，为何圣旨都还没到？而且，似乎一点风声也没有？
“真是对不住，一时不小心，就给扔出去了。”我歉意的笑笑，然后取回了那玉佩。手心忍不住的微微出汗，还好是被穆朵捡到了。否则，将来指不定就落下什么把柄了。
“你呀，莽莽撞撞的，幸好打到的是我，要是换成娘娘，小心你的皮肉！”穆朵依旧没有任何一样，微笑着伸出手来点了点我的鼻尖，颇有一些疼爱的意味。不得不说，穆朵人确实是极好的。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我做出一副知错的样子，不着痕迹的将玉梳塞进袖中。一面转移她的注意力““穆朵姐姐，这么早你不伺候娘娘吗？”
“哦，不是，娘娘让我来问问你，你到底想好了没有？”穆朵楞了一下之后，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，一丝丝的忧伤爬上来，她诚恳的看着我：“惜之，你也别怪娘娘心狠。娘娘这样虽说是自私霸道了一些，可惜之这何尝不是好事？咱们这些做宫女的看得多了，都明白在宫里其实没什么好的，都盼着有一天被放出去。所以，如果你不打算留下来的话，还是答应娘娘吧。”
听着穆朵诚恳的语气，我不由得苦笑，都到了这个时候了，我还能怎么办呢？我只好随口敷衍道：“可如果把我调走了，说不定皇上会更加注意呢？到时候，会不会弄巧成拙？不仅是我，就是娘娘怕也是要受到牵连的。”
“这倒是不担心，皇上昨个连夜出宫去了，据说可能要好几日才会回来，所以娘娘才会想到这个主意。”穆朵摇摇头道。我不由得一楞——商君博昨天夜里出宫了？是和吴京说的那些话有关么？如果真如穆朵这般说的，说不定这还真是一次机会。
或许，我可以试试看。心里一丝丝的希望荡了上来，我忍不住的微微激动了起来。“穆朵姐姐，我答应娘娘便是。”这算是上天给我的机会么？既然如此，那就好好的把握吧！成了，就只不过失去贞洁，可自由却又是回来了。而败了，对我而言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吧？到时候，可能损失最大的，是云昭仪才对。
可是，她自己都不怕，我还担心什么呢？我不是圣人，我不会为了什么道义怜悯自尊让我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“那好，你快收拾收拾，随我一起去见娘娘。”穆朵闻言，顿时笑逐颜开，眼里全是真诚的祝福。大概是觉得我总算是开窍了吧？
永清宫正殿，云昭仪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，一个小宫女正在替她捏肩膀。见我来了，云昭仪立刻挥手让她退了下去，端端的坐直了身子。而穆朵，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和我一起进来。于是，偌大的房间里，就剩下我和云昭仪两人。
“怎么，想好了么？”云昭仪淡淡的说道，语气有一种高傲在其中。我不由得有些好笑，这云淡轻，做了昭仪之后倒是变得越发的高傲了。以前那种温婉贤良的味道，渐渐的竟然已经变成了刻意一般。恐怕在她心里，那东西，已经是讨好商君博的手段了吧？
“想好了。”我点头，抬头看向她：“不知道娘娘打算将我送到哪里？是浣衣局，还是杂役司？或者绣坊？”我说的这几个地方，是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，也是最不可能让商君博踏足的地方。
“惜之，你就认为我那么坏么？”云淡轻微微笑起来，笑容有些苦涩。她看着我，目光闪烁：“不管如何，我也是拿你当妹妹看的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，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肯相信我么？”
看着她貌似很诚恳的样子，我忽然有些动摇。是啊，这么多年来，她似乎也不坏……或许，我真的错怪她了？心里如此想着，忍不住放软了语气：“那你打算把我送去哪里？”似乎宫里，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吧？
“我打算让你去御膳房。”云淡轻微笑着拉过了我的手：“我知道你喜欢这个，所以虽然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，好歹也是你喜欢的。到时候，我也好向你娘交代些。”
御膳房么？也还不错。我沉吟片刻，然后微微点头。其实御膳房应该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才是——毕竟，君子远庖厨嘛。自古以来，从未听说过哪个皇帝进过厨房。
“那好，下午你就收拾收拾东西过去吧。不过，惜之，以后可是委屈你了。”云淡轻轻叹一声，然后目光诡异的看向我：“既然要让你走，那我也不得不找个理由，对不住了，惜之。”说完，不待我反应，她居然忽然猛的将桌子上一杯热茶扣在了自己的手上。瞬间，那白嫩的手背上就一片红肿。
紧接着，她忽然一巴掌掴在了我的脸上，然后扬高了声音大声呵斥：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！穆朵！”
我捂着脸，此刻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云淡轻，你果真很聪明啊……这般一来，让我去御膳房，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理由，即便是将来商君博怪罪下来，她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