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多少事付笑谈中（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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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夙煌输了后，身负重伤，拖着条断腿从台上下来，东江湖都没人愿意扶他一把。

    所有人就那样看着他蹭了一地血，看着他那一副狼狈不堪半死不活的样子，那场面真的是，我当时看着都不忍心哪......”

    说书先生说到这里，又露出招牌式的不忍表情，再摇头叹息一番。

    忽然少年起身，毫不客气地戳破说书先生的大话：

    “说书老头，你说的跟你真亲眼见过一样，江湖大比一直都是在中河城举办，从中河城到陇寄城骑快马都要八天，你一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头难道还去过中河城吗？”

    说书先生没想到今日会碰到一个刺头混小子，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，只好低头喝水，谁知水喝的太急，呛着了，一连咳嗽了好几下才止住。

    少年双手环胸，学着他想像中的江湖豪客的样子微抬起下巴，他身上的衣服干净但是朴素得很，为增气势还偷偷踮了脚，又开口道：

    “说书老头，我问你，那西江湖壮士叫什么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说书先生似乎被问住了，没能立刻答上来。

    少年略等一会，笑道：

    “那西江湖壮士姓壮名士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满意地相守着周围望过来的目光，一时感觉自己成了酒楼大堂内的风云人物，好不得意。

    但得意的同时，又有些心虚，毕竟关于壮士叫什么他也是从身后女子处得知的。

    不过又一想，那女子本来就是个哑巴，不能说话，他这也是替她说了而已，算不得抢了她的风头。

    少年想到这里，忽然小腿一痛，像是被什么小物件狠狠砸了一下似的，让他惊呼一声，立刻就跌坐回自己的小凳上了。

    说书先生哼了一声，抚尺轻敲桌面，继续讲道：

    “东江湖的人嫌弃极了夙煌，觉得他给东江湖丢了大脸面。

    若是一开始他没有传出武学天才的名气也就算了，可在这次大比之前整个东江湖都信他能力敌西江湖同辈之人，如今却败得这样惨，闹得所有东江湖的人都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西江湖的人本就讨厌自以为是的东江湖人――从前东江湖人自认是百年前就是正规大门派弟子，因而瞧不起西江湖人‘野路子’的出身，连带着对曾经被整个东江湖都高捧着的夙煌没有任何好感。

    可怜大名鼎鼎的公子夙煌一朝身败名裂，成了废人瘸子不说，还两边都不被待见，都生怕他活在自己的地盘上脏了地，真真是落地凤凰不如鸡啊！”

    说书先生讲完，堂前的人先是唏嘘不已，然后吵嚷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说夙煌应该不是个草包，他听说夙煌一个人独闯匪寨救了不少人，但立刻就有人反驳道：

    “你都说是听说了，耳听为虚，听说的事能信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你说夙煌是个徒有虚名的人渣废物，不也是听说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这可不一样，他现在武功全废，成了瘸子，可不就是个废人么？”

    少年听得心烦，一边揉着小腿一边下意识回头去找戴着幕篱的女子。

    那女子却已经转身朝酒楼门口走去了，背影宛若一株凌寒独自开的梅。